她拖長了調子,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低語,內容卻殘酷得如同刮骨鋼刀。
“當年……師尊他老人家,‘好心好意’將剛剛化形的我收為徒的時候……”
她模仿著某種懷念的語氣,卻字字帶著刻骨的寒意。
“師兄你,不也是‘認認真真’、‘好好’照顧過我的嗎?”
她的目光落在清虛掌門身上,彷彿真的在回憶什麼“溫馨”的往事。
“你不是給我帶過山下的糖人,教我認人族文字,在我被其他弟子排擠孤立時,還會板著臉訓斥他們……可你們正經的教過我什麼?”
她每說一句,清虛掌門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
那些被刻意遺忘、深埋於歲月塵埃下的、為數不多的、屬於“師兄”的溫和片段,此刻被她血淋淋地挖出來,放在這撕破臉的修羅場上,成了最辛辣的諷刺。
“為什麼……”
桃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為什麼這些‘好’,偏偏要等到現在!等到我掀了桌子!等到我把這遮羞布扯得粉碎!你們才想起來?!嗯?!”
“是因為發現硬的不行,想來軟的了?”
“是因為發現打不過了,想打感情牌了?”
“是因為怕我真把這靈脈之源毀了,讓你們祖宗基業化作泡影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妖力澎湃,逼得清虛掌門踉蹌後退!
“收徒?呵呵……”她笑聲淒厲,“好一個冠冕堂皇的‘收徒’!”
“既化人身,便忘妖途?說得多好聽!”
“封我記憶!斷我本源感知!讓我渾渾噩噩,以為自己真是那運氣好得了造化的人族修士!”
“讓我對你們感恩戴德!讓我為你們人族宗門的繁榮昌盛,‘心甘情願’地奉獻我的靈蘊!”
“不悉心教養,只是當個性劣的頑童縱容,什麼都道理不懂的供你們不節制的竊取!”
她指著那些太上長老,聲音泣血:
“你們!一個個都知道!眼睜睜看著!看著我像個小丑!像個被矇住眼睛拉磨的驢!圍著你們畫好的圈!拼命地轉!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家!”
“想讓我為人族服務?想讓我改道法規矩?想用你們那套仁義道德來束縛我天生的力量?胡亂教導,引我入歧途,最好讓我走火入魔,徹底成了廢人,才好永遠掌控這靈脈之源,是不是?!”
滔天的怨氣混合著精純的妖力與煞氣,沖霄而起,天空為之變色,烏雲匯聚,電蛇亂竄,整個清虛仙宗都在她的怒火下瑟瑟發抖!
“但現在——”
桃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幾乎要毀滅一切的暴怒,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極致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靜。
她環視全場,目光所及,無人敢首視。
“我,不想聽你們那些虛偽的辯解和蒼白的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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