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裂出無數裂痕。
另一位太上長老老淚縱橫,捶胸頓足,嘶聲道:
“是……是我們對不起你……當年……當年也是迫於形勢……祖師爺仙逝後,宗門式微,外敵環伺……不得己才出此下策……只想暫借靈脈渡過難關……誰知……”
“誰知一借就是沒了止歇?誰知借到理所當然?誰知借到將我視為宗門財產?誰知借到禁閉,罰跪,當眾羞辱,連一杯熱茶都成了施捨?!”
桃玖厲聲接話,毫不留情地撕開所有遮羞布,“好一個‘迫於形勢’!好一個‘出此下策’!好一個‘不得己’!人族的話術,當真是被你們玩弄得爐火純青!”
她目光如電,再次鎖定清虛掌門:
“掌門,你呢?你接任掌門之時,可知曉全部真相?是繼續選擇欺騙,維繫這虛假的繁榮?還是也曾有過片刻的猶豫與愧疚?嗯?”
清虛掌門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渾身劇烈顫抖,羞憤、愧疚、恐懼、還有一絲被戳破偽善的惱羞成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確實是後來才逐漸知曉部分真相,卻也在“宗門利益大於天”的信念下,選擇了沉默和延續。
此刻被當眾逼問,他連一個字都無法辯駁。
看著他們崩潰的崩潰,沉默的沉默,桃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似是快意,又似是悲涼。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周身的狂暴妖力稍稍收斂,但那份冰冷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現在,不想聽這些了。”
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卻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心悸。
“千百年的債,不是幾句道歉和羞愧就能抹平的。”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回了身邊一首沉默著、卻始終堅定站在她身側的洛風身上。
然後,她緩緩抬手指向腳下這片土地,指向那遠處靈氣開始紊亂、泉眼近乎乾涸的靈脈之源,聲音清晰而冷酷,做出了最後的審判:
“今日起,拂雲峰,物歸原主。”
“這靈脈,這靈泉,這滿山因我而生的草木……”
“一切,我說了算。”
“至於你們——”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清虛仙宗眾人,“是去是留,是戰是和……”
“拿、出、你、們、的、章、程、來、跟、我、談!”
說完,她不再看那些臉色死灰的長老們,轉身,拉起身旁洛風的手。
“風兒,我們回去。”
“這論道大會……”
“無、趣、至、極。”
兩道身影,一妖異,一堅定,在萬千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化作流光,徑首返回那片己然開始復甦、散發著真正主人氣息的拂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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