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
整整三十個日夜,洛風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傀儡,每日在桃玖本體秘谷那氤氳的靈氣中罰跪,手中編織著那些永遠織不完的、花裡胡哨的元嬰衣物。
他的膝蓋早己失去知覺,指尖被靈針磨出細繭又癒合,週而復始。
桃玖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態。
她依舊每日撫摸把玩著元嬰“小煞”,讀著門規,時不時對洛風織物的針腳品頭論足,或是指令“小煞”表演個轉圈、歪頭殺。
日子在她看來,愜意而充實。
而洛風,表面上一片死寂的順從。
他不再詢問,不再質疑,甚至眼神都很少與桃玖對視,只是機械地完成著“任務”。
但在他低垂的眼簾下,那日桃玖種下的“弒師”種子,卻在黑暗的土壤裡瘋狂汲取著養分,與日俱增的屈辱、壓抑、不解,便是它最好的養料。
他心中的火山,岩漿早己沸騰,只差最後一道裂隙。
這一日,洛風終於織完了桃玖要求的最後一件“星辰大海披風”。
當最後一針落下,他將那件小巧得可笑的披風遞上時,桃玖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嗯,針腳比之前有進步,雖然星辰繡得歪了點,大海像水溝,但勉強合格吧。”
她隨手將披風給“小煞”繫上,看著那粉紫色的娃娃配上深藍的披風,咧嘴一笑:
“不錯,有點遨遊星海的氣勢了!好了,今天的功課完成,跪安吧。”
又是這句輕飄飄的“跪安”。
往常,洛風會沉默地繼續跪著,首到桃玖想起讓他起來或者有新的“指令”。
但今天,不一樣了。
洛風沒有動。
他依舊保持著遞上披風時的姿勢,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卻微不可察地開始顫抖。
桃玖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動靜,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嗯?沒聽見?可以起來了,今天……”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洛風猛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沒有了往日的順從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扭曲,雙眼佈滿血絲,瞳孔深處是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和痛苦!
一個月來的沉默,彷彿都是為了此刻的爆發積蓄力量!
他沒有吼叫,只是用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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