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了，膝蓋疼不疼呀？”
她問了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回師尊，不疼。”
洛風聲音平靜。
“心呢？”
桃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憋了三個月，有沒有又在心裡罵為師變態、無理取鬧？有沒有想著，等以後實力強了，一定要把這筆賬討回來？”
洛風抬眼，看向桃玖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的面容，坦然道：
“弟子不敢。師尊罰跪，自有師尊的道理。”
“呵，滑頭。”
桃玖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洛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道理？為師做事，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她蹲下身，與洛風平視，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人心：
“咱們聊點實在的吧。當年為師說的，‘等你來殺我’，這句話，你還記得嗎？”
終於來了。
洛風心中微震，但面上依舊平靜：“弟子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哦？”桃玖挑眉。
“那你這幾年，修為漲得這麼快，煞雷練得這麼兇，是為了什麼？難道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提著劍，站在為師面前，然後“噗嗤”一劍捅死我？”
她的語氣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洛風心上。
洛風沉默片刻，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弟子愚鈍，敢問師尊，當年為何要說出那句話？師尊……真的希望弟子弒師嗎？”
這是困擾他多年的心結。
桃玖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有些妖異：“希望？談不上。期待？倒是有一點。”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洛風的眉心，一股冰涼的氣息透入：“洛風，你覺得師徒是什麼？是傳承？是庇護？還是……枷鎖？”
“傳統的師徒，講究尊卑有序，師命難違。徒弟活成師父的影子，繼承師父的道，維護師父的顏面。無趣，太無趣了。”
她的眼神變得縹緲：“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弄來這玩玩。所以你不應該超越我嗎？你可不是來玩玩的，不是嗎？”
“而超越的方式有很多種。最徹底的一種，就是……殺死你道路上前方最大的那座山，也就是我。”
“這不是恨，而是一種極致的……信任和期待。我相信我桃玖教出來的徒弟，有朝一日，能擁有斬斷一切羈絆、包括與我之間羈絆的力量和決心。”
“當你真正舉起劍對準我的那一刻，才證明你真正長大了，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道’，而不是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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