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真的慢慢轉了一下手中的桃木戒尺。
木質溫潤,曾經是教導之責,剛剛是反抗象徵,此刻握在掌心,卻彷彿有了不同的分量。
他抬眼,看向依舊斜倚在雲榻上、單手支頤、好整以暇望著他的桃玖。
她嘴角那抹熟悉的、帶著縱容與挑釁的笑意未減,桃花眼裡映著他此刻複雜難言的神情。
然後,在桃玖微微挑起的眉梢和略顯詫異的注視下——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戒尺貼上了她的臉側。
不是抽打,更像是帶著某種確認意味的親暱。
桃玖眨了眨眼,似乎沒料到他會真的“動手”,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但隨即,她眼中的詫異化為了更深的笑意,甚至微微偏頭,主動用臉頰靠著那戒尺的邊緣,彷彿在說:就這?
洛風看著她這近乎“鼓勵”的反應,心底最後一絲緊繃的弦,也“錚”然鬆開。
他收回戒尺,卻沒有放下,只是握在手中把玩,目光深深地看著桃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親暱與只屬於“洛風”式彆扭的堅定:
“好。聽您的。”
“我的……”
他頓了頓,將那聲在心底盤旋許久的稱呼,清晰地吐出:
“好師尊。”
說完,他像是終於放開了某種無形的束縛,竟真的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戒尺的側面或邊緣,輕輕拍打著桃玖。
不是懲罰,不是冒犯,更像是一種頑劣的親近。
拍拍她完好的右肩。
輕輕敲敲她曲起的膝蓋。
甚至不再避諱地,用戒尺輕柔地拂過她左肩斷臂處那空蕩的袖管。
每一次輕拍或觸碰,他都低聲說一句,像是在對桃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
“不就是您嗎?”
“不就是魔?”
“不就是書?”
“怕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穩,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清澈堅定,那層自“閨房”真相揭露後便一首籠罩在他神魂深處的、關於存在與身份的陰霾,正在這看似荒誕的“戒尺遊戲”與聲聲自語中,迅速消融。
“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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