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宮深處那間“課堂”，殿門合攏的瞬間，洛風維持了一整日無懈可擊的魔尊威儀，鬆懈了下來。
並非疲憊，而是無奈與煩悶的情緒在不停翻湧。
今日大典，他自認處置得宜，收效甚佳，甚至下意識運用了師尊教導的某些“皮毛”，也算……學以致用。
然而，桃玖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輕輕一掃，便落在了他垂在身側、因長時間維持端坐和叩擊扶手而略顯僵硬的右手上。
那根光滑的黑色戒尺，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指尖，輕輕點向他的指節。
“寶~”
她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甜膩，卻不容質疑。
“今日……敲扶手，第七次，節奏比前六次快了半拍。心裡……著急了？還是對那個用毒霧耍詐的傢伙，動了真怒？”
洛風心頭一凜。
他確實在那一刻因對方卑劣手段而心生厭煩，指下叩擊稍重且急，但那變化細微到他自己都未曾刻意留意！
師尊竟連這都……
“徒兒失態。”
他垂下眼，認錯脫口而出。
又是這種……被輕易看穿、如同頑童心思無所遁形的感覺。
戒尺並未落下，只是虛虛點著。
“說了多少次，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可存，但不可露於外，更不能形於細微動作。今日臺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一絲破綻，都可能被放大解讀，引來不必要的揣測甚至禍端。”
桃玖的聲音平淡，卻字字敲在洛風心上。
“去，老規矩，站一刻鐘，默誦《清心訣》。”
又是罰站。
又是這種……教訓小孩的法子。
洛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一股叛逆的煩躁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執行，而是抬起眼，看向桃玖。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質疑。
“師尊。”
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徒兒……己非幼童。”
桃玖眉梢微挑，沒說話，等著他下文。
洛風似乎鼓足了勇氣，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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