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能……對她做出這種事？
理智上，他有一萬條理由：
維護魔尊尊嚴、制止無度胡鬧、建立真正秩序、讓她“清醒”……可每一條理由，在腦海中閃過時，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是因為被踐踏了尊嚴而憤怒？
還是因為……長久以來被當成“孩童”對待，無法真正平等對話的積怨，終於找到了一個極端而殘忍的出口？
他不知道。
第西日，雨雪依舊未停。
洛風像往常一樣，結束了晨會的議事，回到寢殿。
他沒有處理剩下的公文，也沒有修煉。
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暗的天空和連綿的雨絲。
良久……
他轉過身，走出了寢殿。
沒有帶任何隨從，腳步並不快，甚至有些沉重，但方向明確。
通往地下鎮魔獄的盤旋石階，越往下走，空氣越陰寒，光線越昏暗。
死寂，純粹到足以逼瘋人的死寂，包裹上來。
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階梯上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單。
他終於走到了那扇厚重的玄鐵大門前。
門上覆雜的封印符文靜靜流淌著幽光，顯示著內部禁制運轉正常。
門後，是絕對的黑暗與寂靜，與他此刻所在的、尚有微弱光線和自身呼吸聲的通道，彷彿是兩個世界。
他就這樣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抬起手，想要觸碰到冰冷門扉上那些凸起的符文，卻在中途僵住，微微顫抖。
進去嗎？
開啟門，面對被她親手鎖在裡面的師尊？
面對那雙可能盛滿失望、憤怒、或是依舊帶著令他心慌的平靜的眼眸？
他該說什麼？
道歉？解釋？
還是繼續維持那可笑而冰冷的“魔尊威嚴”？
勇氣，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從他身體裡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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