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大夏駐東瀛使館
王大使放下座機話筒，無奈地笑笑。
“他父親剛剛還說這小子心眼子不多，對著我們倒是有八百個心眼。”
坐在對面的今先生也樂了。
“怕我們不認他呢，總是小心翼翼，可以理解。”
揹負著雙手走到窗前，王大使目光落到遠處的道路，那裡還隱約能看到兩臺正在行駛的黑色轎車。
那是離開不久的鳩山太郎的座駕。
“老今，你說他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今先生沒有接過話茬，反而開始講起了故事：
“萬曆年間，有一位叫湯顯祖的太常寺博士寫了封信給應天巡撫王汝訓。”
“信裡說我的兒子湯大耆，死活不肯讀四書五經，成天琢磨算學營造。”
“現在我管不了，家裡也沒人能管。聽說你幕下有位叫徐光啟的師爺，和我兒子興趣相投，專門研究這些雜學。”
“我想把這孩子託付給您，讓他跟著徐先生，打罵隨你，我絕不過問。”
“後來湯大耆雖然沒有考上功名，卻成了徐光啟最得力的助手，《農政全書》裡的圖紙有一半是他帶著工匠勘測出來的。”
今先生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口熱氣：
“這個故事，歷來有兩種說法。”
“有人說，湯顯祖是真心求教...自己管不了兒子，便舍下臉面託付給小小的師爺。”
“這叫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畢竟當時徐光啟才二十歲，比湯大耆還要年輕。”
“一個太常寺博士把兒子託給一個幕僚，這事怎麼看怎麼荒唐。”
此話一齣，王大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有人說，他是在試探王汝訓。”
“萬曆年間朝堂黨爭激烈，彼此攻訐。”
“湯顯祖和東林走得很近，他把兒子送到王汝訓幕下，是把身家全部押上。”
“你若肯收，我們便是同黨；你若不肯，我便知你立場。”
放下茶杯，今先生的目光掃過王大使的背影：
“所以你覺得...這位鳩山家主是湯顯祖，還是湯大耆的父親？”
遠處的黑車輪廓徹底消失在視野當中，王大使緩緩回到沙發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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