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內側的燈很白，白得沒有溫度。顧霽嵐站在燈下，穿一件深灰色風衣，頭髮比照片裡白了許多，臉上也有很深的紋路，可她的眼神沒老，那種長期審人、記人、判斷人的眼神，還釘在骨頭裡。
林文汐沒有往前，只站在門邊，通行卡還夾在指間。
“顧霽嵐。”
女人看著她。
“你長得不像你母親。”
開口就像在過堂。
林文汐笑了一下。
“那真可惜。”
“我以為你第一句至少會說，好久不見。”
顧霽嵐眼底微微一動。
“我們沒見過。”
“可你見過我的編號。”
顧霽嵐的左手拇指，又壓了一下無名指第二指節。
林文汐看見了。她己經學會抓這種很小的反應，越是老練的人，越不會輕易失控，能漏出來的那一點，往往最真。
正門方向忽然傳來掌聲，隔著一條走廊、一面牆和一段光鮮亮麗的紅毯，周啟衡被話筒放大的聲音隱隱傳來。
“劉總，林小姐今晚怎麼沒陪你一起？”
顧霽嵐聽見了。
她側了側臉。
“你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你約我來，就是為了勸我走？”
“我是為了看你會選哪邊。”
林文汐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選邊。”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拿東西。”
顧霽嵐看著她。
“你母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
這一次，林文汐指尖緊了一下，不是疼，是近得像林曼之剛剛從這條走廊裡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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