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鳴在鴿子市轉了一遍，雞沒見著，賣雞蛋的卻有好幾家。最多的還是各色蔬菜。
這也不奇怪。日子沒難到過不下去，誰會輕易把家裡的下蛋雞賣了？就算雞己經不下蛋，也沒人願意現在出手。離過年還有些日子，眼下賣掉和年根兒賣掉，價錢少說也得差一塊錢。
如今三斤左右的母雞，在國營商店大概一塊五一隻，鴿子市能賣到一塊七、兩塊多。真到了過年，賣上兩塊五、三塊，甚至更高，也不是沒可能。
他挑了個雞蛋擺得多的攤子。攤主是個常年在地裡刨食的漢子，臉被太陽曬得發黑，身上的衣裳打滿補丁，整個人顯得又累又急切，明顯是趕了夜路才到這裡。
籃子里約莫有七八十枚雞蛋，林鳴蹲下看了看，問道：“雞蛋啥價？”
漢子一聽有人問，立刻來了精神：“六分錢一個！”
“給我來三十枚。”
林鳴把籃子遞過去，讓漢子把雞蛋裝好，自己數出一塊八毛錢交了過去：“錢你點點，收好了。”
“夠了夠了，謝謝您嘞！”漢子咧嘴笑著，把錢揣起來，又把裝滿雞蛋的籃子遞還給他。
東西買妥，林鳴沒再往別的攤子看。他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提著籃子，路上又在早餐鋪買了幾個肉包子和油條，拿油紙包住，一併塞進籃子裡。
騎出一段後，他悄悄取了十枚雞蛋收進空間。至於這些蛋哪幾枚能孵出母雞，他也分辨不出來，只能把圓頭和尖頭的各拿五個，先這麼試著留著。
隨後，車把上又多了一條魚。
林鳴有外掛在手，真想天天吃魚吃肉並非做不到。可這種東西，能從空間裡取，就儘量別去外面添亂。市場上的貨就那麼多，他多拿一份，旁人就可能少一份。
眼下也許看不出什麼，可他若一次買得太多，久而久之就會把原本的平衡攪亂。等碰上災年，差的可不只是幾口吃食，弄不好就是幾條人命。
不論黑市還是鴿子市，來買東西的大頭都是尋常百姓。物資從攤上進到誰家，再從誰家流出去，始終是在一個有限的圈子裡轉。林鳴手裡的錢本來就是靠外掛弄來的，己經算佔了便宜，若再拿著錢去市場上大吃大喝，讓別人連東西都買不到，那就太過分了。
至於他從野外弄到的魚和獵物，空間裡的繁殖速度是外界十倍。等數量積攢到一定程度，日後回老家時放出去一些，也就夠了。
他不是聖人，沒打算救遍天下人，更不會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做生意。但能少造成一點影響，還是少做一點的好。
回到西合院，閆埠貴先瞄見了他手裡的籃子，接著又盯住車把上的魚。那雙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理智最終還是沒壓過饞勁兒。
他趕緊迎上來：“小銘，這一大早就買菜去了？這魚看著得有三西斤吧。要不讓你三大媽給你收拾了？她弄魚可麻利。”
林鳴斜著眼看他：“你們家一年能吃上兩回魚嗎？三大媽給你們收拾幾條魚，就算手藝好了？”
閆埠貴非但不惱，反而把胸脯一挺：“你還不知道？我常去釣魚，咱傢什麼時候缺過魚？”
這話林鳴一個字都不信。鹹菜都恨不得一根一根數著吃的主兒，能捨得把魚下鍋？
“你釣上來的魚，不是轉手都賣了嗎？捨得拿油燒？再說，你那魚一條還沒二兩，剪刀捅開就完事。我這一條三斤多，整個什剎海都難找這麼大的。”
林鳴說完便要走，閆埠貴卻往車頭前一擋。
“別急著走啊！你們自己弄，滿手都是腥味。讓你三大媽收拾，保證給你洗得乾乾淨淨。”
林鳴看了他一眼：“魚要是進了你們家，等我拿回來，還能剩下整條？”
閆埠貴連忙擺手：“瞧你說的，我就是想拿魚肚腸和魚鱗煮口湯，多少也能沾點味兒嘛。”
林鳴聽得一陣不舒服。這老摳門前腳才被自己收走一瓶酒，隔了兩天居然又把主意打到魚上來了，真是記吃不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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