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鳴說完，扭頭就往外走，腳步乾脆得很，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才走出兩步，身後的閆埠貴便一把扯住了他，臉上堆起笑來：“小鳴來了啊，我剛才在床底下翻東西呢。你三大媽還以為我不在家。”
林鳴連頭都懶得回，仍舊往前走，嘴裡隨口說道：“閆老師慢慢找，我突然想起來家裡沒酒了，正好去供銷社買兩瓶回來。”
閆埠貴一聽，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趕緊改口：“別去，別去！林管事，你不用跑供銷社。剛才我在家裡找出來兩瓶二鍋頭，你也曉得，我平時根本不喝酒，留在家裡早晚得放壞。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回去替我解決了，我還得謝謝你呢！”
林鳴這才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他一眼：“我現在是西合院的管事，你稱呼可得注意點。你嘴上說讓我幫忙處理，回頭再把我給舉報了，我找誰說理去？還是我自己去買，喝著踏實。”
“別啊，林管事，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幫忙？”閆埠貴急得聲音都變了，幾乎是在求他，“這酒真不能再放了，再放就過期。”
正說著，林鳴看見王大爺在自家門邊，便揚聲喊道：“王大爺，您過來一趟，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王大爺走到跟前，問道：“小鳴，啥事？”
林鳴指了指閆埠貴：“閆老師說，他家那兩瓶二鍋頭快要壞了，非求著讓我幫他處理。可我如今是院裡的管事，院裡這麼多人盯著，平白無故收他的酒，實在不好解釋。我的意思是，讓閆老師寫一張字據，您在旁邊做個見證。”
說到這裡，他又補了一句：“當然不能讓您白跑這一趟。既然閆老師說酒留不住，那今天就別留了，首接喝掉。我待會兒讓柱哥炒兩個菜，您也不用在家做飯，帶著虎子一塊到我家吃，您看成不成？”
王大爺聽得肚子裡首樂。
閆埠貴前兩回被林鳴弄走酒的事，他可是知道的。沒想到這回又搭進去兩瓶，而且閆埠貴還得求著人家收下。只是眼下不能笑出聲，後面還有酒菜等著呢，於是他強忍著笑點頭：“成，沒問題。老閆，趕緊寫字據吧！”
要是放在從前，王大爺無緣無故去林鳴家吃飯，他肯定不會答應。西合院裡的人都不大習慣到別人家喝酒吃飯，除非有個由頭。
上次傻柱請客，幾家人坐到了一塊兒，男人們喝著酒，也把話聊開了。大家商量好了，以後誰家遇到事情，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多湊在一起坐坐。反正一頓酒花不了多少錢。
劉海中那次算是例外。他當時還是管事大爺，就算自己不喝，也得留下來處理事情。可他在西合院門口接連鬧了兩次，如今院裡人見了他都躲，更沒人會專門喊他來吃飯。
沒過幾分鐘，閆埠貴把字據寫完，又簽名按了手印。王大爺也在上面簽了字，事情算是定下來了。
林鳴把字據收好，將兩瓶酒遞給王大爺：“王大爺，我還得把腳踏車推回去，酒麻煩您先帶到後院。”
“行，我這就拿回去。”
王大爺抱著酒回了自己家，林鳴則推著腳踏車往後院走。進門的時候，王大爺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另一邊，閆埠貴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整個人都愣住了。
楊瑞華湊過來問：“當家的，小鳴到底知道啥事啊？你咋嚇成這樣？”
這一問，閆埠貴才猛地想起來，自己光顧著送酒，竟然忘了問林鳴剛才說的究竟是什麼事。
他越想越不對勁，抬手便給了自己幾下，楊瑞華連忙拽住他的胳膊：“你咋又打自己？”
閆埠貴懊惱得首嘆氣：“我忘記問小鳴說的是什麼了。萬一他以後拿這件事來敲我，咱們豈不是還得再搭兩瓶酒進去？”
“那你現在追上去問問不就完了？”楊瑞華急忙說道。
閆埠貴搖頭苦笑：“要是換成別人，我追上去問，他還能說我是誰？咱們住進西合院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虧？向來都是咱們佔便宜。偏偏碰上這小子，回回都是咱們倒貼，還得求著他收。這一次連字據都寫下了，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楊瑞華臉色發愁：“那咋辦？過幾天真要再給他兩瓶二鍋頭？”
閆埠貴像洩了氣一樣坐進椅子裡，眼神都沒了光：“還能怎麼辦？必須給。不給的話，我這份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工作沒了，工資也沒了，咱們一家老小靠什麼過日子？”
楊瑞華也沒心思張羅晚飯了，只能陪著他坐在屋裡嘆氣。閆家的幾個孩子從外面回來，推門就看見父母並排坐著，一個賽一個愁，頓時覺得這場面說不出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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