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與齊墨爭吵後,齊眉便再不向往常一樣,和她顧著面子上的事兒。清歡閣那邊似乎也覺察到了齊眉的態度,不再上趕著找存在感。
二月份漸漸過了。期間,大哥隨著父親開始到軍中訓練,開始常常不回來。齊眉沒有將鑿子還給大哥,她觀察了他好久,只覺得鑿子性情樸實,並沒什麼壞心眼。若真說他哪裡不好,也就是平素好吃個酒,但也從來沒耽誤過事兒。
齊眉覺得是時候將鑿子放回去了。她又想起來,大哥院中的鏟子雖不跟大哥去軍中,但偶爾也會跟著大哥外出。趁著大哥回家時,她便將鏟子又要了過來。
鏟子不比鑿子,他是個橫衝直撞的脾氣,仗著有些身手,一言不合便容易和其他小廝紅臉。被齊眉帶回來後,他還和幾個小廝吵過一架,不過也只是吵架而已。齊眉沒太苛責他,只靜靜地看他的表現。
轉眼到了二月底,齊眉的生日也快到了。她本不打算大辦,可父親說,她也是大姑娘了,齊府雖要低調,但也不能失了體面。於是乎,在父親的授意下,齊眉為自己張羅了一場不錯的生日宴。
請帖發出去厚厚的一疊。三月初三,齊眉的生日到了。早上剛一起來,桃夭便捧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齊眉開啟一看,竟是一套極為華美的寒山錦桃花裙,做工和用料自不必說,單單是上面墜著的寶珠,就不止百兩之數。
桃夭笑道:“這是寶衣齋的周衝特意為姑娘做的。周衝說,多虧了姑娘的抬舉,現在他不僅坐穩了寶衣齋少東家的位置,在京城中也小有名氣了。知道今日是姑娘的芳誕,特意奉上這件衣裳給姑娘,還望姑娘不要嫌棄。”
齊眉心下歡喜,她撫摸著桃花裙笑道:“難為他了,如此有心。”
她忙招呼身邊人幫她穿好衣裳,並佩戴了一套由整塊芙蓉玉雕琢出的桃花頭面。待她一齣門,連家裡的下人們都呆了呆。惹得滿城小姐皆爭相模仿齊眉的裝束,一時之間竟興起一陣桃花妝。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整個宴會幾乎座無虛席。比起齊墨生日宴那樣冷冷清清,齊眉的生日可謂十分熱鬧。此時,桃花已經盛開,整個齊府陷在桃花的海洋裡,到處都是落英繽紛,一派生機。往來的下人們絡繹不絕,單單禮物就堆了好大一屋子。
齊眉坐在眾人中間,談笑自若,揮灑自如。齊眉尋常為人和善,常替他人解圍,因此在眾人口中有著不錯的口碑。哪怕尋常和齊府並不對付,今日也沒人敢公然砸齊眉的場子。連張華也送了一對不錯的白玉扇子,上面繡了幾朵粉嫩的桃花。
令齊眉沒有想到的是,高家的女兒、高書賢的姐姐高秀英也來了。以往這高府可是從不參加齊府的宴會的,送帖子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可今日高秀英的到來,著實讓齊眉吃了一驚。
記得前世,這個高秀英和齊墨可謂是穿一條褲子。在高府的時候,不少挑撥離間的事兒都是從高秀英嘴裡說出來的,惹得齊眉又怒又氣卻毫無辦法。
雖說不歡迎,可來得都是客,齊眉還是熱情地招待了高秀英。
高秀英口中表示著恭喜,眼睛卻倨傲地望著場上的賓客們。她身為太師府嫡女,相貌生得比齊眉都不差什麼,自小便被嬌生慣養著長大,難免有些目中無人些。據說太師為她相看了好幾門親事,都被她挑出毛病來退了。齊眉不知道前世高秀英最後嫁給了誰,因為那時候她已經被下了毒藥,丟在柴房裡等死了。
高秀英坐在了齊眉的身邊,端起一杯桃花釀一飲而盡。望著氣度不凡的齊眉,高秀英笑了笑:“齊眉妹妹真是越來越好看了,怪不得城中那麼多公子少爺都愛到齊府做雅集,原來這裡當真藏著個美人。”
齊眉掃了一眼高秀英的裝束:也是一身寒山錦的桃花裙,雖做工比自己差些,但上面的用料比起自己這件差不到哪裡去;頭上戴了一支金步搖,上面鑲了由紅珊瑚雕琢出的桃花,下面還墜了幾顆碩大的珊瑚珠子;項上也戴了一個金項圈,上面墜了一大塊雕琢細緻的紅珊瑚桃花,極為華貴。連她的手腕上都是一個由整塊兒珊瑚摳出來的鐲子。
比起齊眉那套菊花樣的珊瑚頭面,這一套不知要好過多少。齊眉不禁暗暗感嘆:怪不得那麼多小姐削尖了腦袋也要往太師府裡鑽,這太師府的富貴,當真是天下無雙。
這高秀英來者不善,怕是專門來搶風頭的。也虧了周衝手藝精湛,不然還真不好收場。
齊眉微笑著對高秀英說:“高姐姐這話真讓我惶恐。齊府並非詩書世家,一般的公子少爺們來,都是去校場,何來做雅集一說呢?”
高秀英笑道:“是我說錯了。你們行伍之家,小姐們也相對彪悍。聽說妹妹不擅閨閣中事,反而擅長拉弓騎馬。真是女中豪傑,當仁不讓。”
齊眉笑道:“擅長不敢說,不過是父親和哥哥們沒事時教了一教,偶爾出去玩時擺弄兩下子唬人罷了。”
這是實話,齊眉的馬騎得馬馬虎虎,射箭也不過爾爾。但是比起一般閨閣小姐,她依舊獨具一番英姿。
至少她能把箭射出去,不至於崩了自己的手指頭。
高秀英點了點頭:“也對,這些都是男人們的事,咱們在閨閣中,妹妹的這些本事恐怕是用不上的。不如學些琴棋書畫,哪怕只通一門,也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齊眉笑道:“姐姐說得是。妹妹受教了。”
高秀英見自己幾次挑撥,都打在了棉花套子上,便索性吩咐手邊的下人拿出了禮物:“這點禮物,還望妹妹不要嫌棄。”邊說,邊將盒子打了開。
齊眉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檀香軟墊的盒子裡,裝著一整套由田黃摳出的茶具。齊眉微微有些愣神:“高姐姐的禮物這樣珍貴,妹妹受寵若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