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嘆道：“宮裡的娘娘都知道了，官人就算有心，又怎麼能做這個主呢？”
朱氏正色道：“夫人，話可不能隨便說。宮裡的娘娘豈能管得了內宅的事兒？紅口白牙的，可容易生是非啊！”
楚氏笑道：“嗨，左不過是外邊人說的，我也就一聽一過。既然朱姐姐在府中的時間長，不如每天都來和我講講這府中的大小事情，我也好熟悉熟悉。”
朱氏推脫道：“府中事務多得很，妾身每日都得忙上好久呢，恐怕......”
楚氏冷笑道：“妹妹只不過想和姐姐多說說話而已，姐姐為何百般推脫呢？難道我這個當主母的還能為難你不成？”
朱氏忙說道：“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楚氏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若是姐姐不喜歡來妹妹這兒，妹妹可以去姐姐那兒，姐姐不會不歡迎吧？”
朱氏的臉頓時憋得通紅，半晌方笑道：“夫人既然想妾身常來說說話，那妾身常來就是了。只是若府中忙的時候，還望夫人見諒。”
楚氏搖了搖扇子：“沒關係，若是府中真的忙，我也可以給姐姐搭把手。我現在也乏了，姐姐們自便吧。”
三人便就此告退。回去的路上，陳姨娘抱怨道：“這哪裡是見面啊，分明就是來立威的。哪有這樣折騰人的？”
費姨娘嘆道：“可不就是立威的！這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況這才過門的主母呢？”
朱氏陰沉著臉：“這樣看來，以後還有的鬧呢！”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清歡閣。費姨娘見她走遠了，忙一把拉住陳姨娘的袖子：“姐姐，看出來了嗎，這威不是立給咱們的，只是立給清歡閣那位的！”
“可咱們今日罰站......”
費姨娘嘆道：“嗨，還不是被朱氏給連累了！你看主母言語中可提點過咱們一句嗎？我跟你說，咱們千萬別站隊，不然的話，下一次可真就是衝著咱們來了！”
陳姨娘疑道：“現在這家是朱氏管著，朱家那邊又得盛寵，咱們若是跟著朱姐姐，豈不是......”
“哎喲我的傻姐姐啊！你還沒看明白嗎？”費姨娘嘆道，“這老爺明顯是幫著新主母的，難道你沒聽她說那些事嗎？這府裡，外邊人怎樣橫豎與咱們不相干的，最要緊的唯有老爺一人。任憑她朱氏再厲害，也大不過老爺去，咱們只管裝傻就好，千萬別亂說話。”
陳姨娘這才開了竅，她摸著胸口嘆道：“哎呀我的好妹妹，多虧你提醒了！前些日子我同朱氏熱絡了不少，也不知老爺會不會看在眼裡。阿彌陀佛，早知道這樣，我前一陣子巴巴地過去幹嘛呢？”
費姨娘安慰她說：“姐姐不必太在意，朱氏那會兒春風得意，咱們去熱絡熱絡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現在不一樣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啊。”
“唉唉，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兩個姨娘一邊嘆息著，一邊離開了。她們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正藏在樹叢後偷聽她們的談話。
楚氏搖著扇子，聽著小丫頭回來的敘述。半晌後，方才笑道：“這個費姨娘倒是個懂事的。”
楚氏身邊的丫頭茯苓說道：“夫人，現在您放心了。只要老爺不開口，這個家您想怎麼治就怎麼治。”
楚氏笑道：“也犯不上過多地惹人抱怨。走吧，咱們去看一個人。”
茯苓納悶道：“看誰？”
楚氏嘆道：“小段將軍的孩子住在這裡呢！無父無母，怪可憐的。這些年朱氏掌著家，也不知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咱們且去看看，若是不成，接濟接濟也是好的。”
“好。”
此時，段平城正在校場還未回來。楚氏進了段平城的院子，粗略看了下，只覺得雖然過分簡潔了些，卻還算規整。
哪知道剛一進房門，就聽見一個丫頭在屋裡罵道：“別以為你是聽琴齋出來的，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告訴你，現在早就不是四姑娘說的算了！再不安分，我就讓我媽媽把你打發出去！”
緊接著，便是“乒”的一聲瓷器響，隨後又傳來另一個丫頭的哭訴：“我不過是伺候主子而已，又不與你作對，憑什麼每日都要與我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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