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眉憂愁道：“可那樣的話，楊氏會不會三天兩頭的過來鬧騰？我倒是可以一走了之的，可外祖母您......”
鄭老夫人安慰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那楊氏不過是好個面兒，那咱就給足了她的面子。屆時她肯定歡喜，到處去宣揚。待差不多時，咱只管將那嶽丫頭嫁出去。就這事兒，到哪她都說不出理去。”
齊眉笑道：“到底還是外祖母有辦法！只是我和妹妹原想著做一次好事兒，結果還是得外祖母幫著圓了。這可真是借花獻佛了。”
鄭老夫人笑道：“你們都是小小的女孩子，沒見過的太多了！我這麼大歲數，啥人沒見過？楊氏這種人你看著棘手，其實最是淺薄好拿捏。她好面兒，卻看不出眉眼高低，有什麼都擺在明面上，直愣愣就說出來，不管不顧的。比起那些老油滑，她還算是好的呢！”
齊眉納悶道：“說起來，這人做事雖可惡，可真算不上壞人，怎麼就這樣討人厭呢？”
鄭老夫人嘆道：“楊氏純屬是被慣的一身老丫頭脾氣！自小就任性，可哪能事事都由著她任性呢？在閨中時候有父母哥哥寵著，這倒也罷了。可嫁了人了，就是別人家的媳婦，就該學著怎樣做媳婦。可她偏偏就沒做好，事事都指著親近的人慣著、給她面。但是誰能天天拖著這樣重的一個包袱？這下好，生生把她丈夫給磨死了，婆家又把她休了回來，孃家的兄弟姊妹都有自己的家庭，誰還能顧得了她呢？那就只好磨你那可憐的表姐了。但凡再多幾年，只怕你那表姐也要被她磨死才算罷了。”
齊眉冷笑道：“我看她純屬是沒活明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只是活在旁人的嘴裡眼裡罷了。鞋子穿在腳上，舒不舒服都是自己的，與旁人有什麼相干呢。”
“是這個理兒。”鄭老夫人笑道，“時候也不早了，咱們睡吧！”
至天亮時，鄭老夫人果然當著眾人的面，親口對楊氏說，要齊眉收她女兒做一等的貼身丫頭。那楊氏頓時樂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對著鄭老夫人連連致謝。
“到底是老太太，最是個菩薩心腸！我家那丫頭跟了您和眉兒，以後也算是有個靠山了！”
鄭老夫人笑道：“只是有一個條件，不知你答不答應：伯爵府的一等丫頭籤的都是死契，你看看......”
“好說好說！”楊氏想都不想，張嘴就應了下來，“只要能讓玉歌出人頭地，死契又有什麼大不了呢！我這就去王家，把玉歌贖出來，然後叫她來給眉兒當差！”
鄭老夫人提醒道：“你聽我把話說完。這嶽丫頭一旦簽了死契，那可就是主人家的人了！到時候，你這個當孃的也管不了她的事兒，要是眉兒帶著她回京城什麼的，留你一個人在這兒......”
楊氏笑道：“嗨，不過是京城而已。我就當閨女嫁出去了嘛！再說了，以後我要是想她了，就自己僱了車或坐了船去京城看她，又風光又體面，有什麼不好的！阿彌陀佛，沒想到玉歌這孩子竟然還有這樣的造化，真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鄭老夫人聽楊氏這麼說，便心中有了譜。至下午，那楊氏果然馬不停蹄地帶著玉歌回了縣城，緊趕慢趕地去了王員外家，花了五十兩銀子將她贖了出來。至次日，在眾人的見證下，楊氏果然在死契上按了手印。
嶽玉歌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她娘做的一切。待死契簽完，楊氏拉著嶽玉歌的手說：“好孩子，在伯爵府你要好好幹，也讓我這當孃的臉上有光！”
嶽玉歌甩開了楊氏的手，頭也不回地跟著齊眉往外走。楊氏忍不住追上去罵道：“你看你這孩子，剛攀了高枝兒，就不認娘了！狼心狗肺，喂不熟的白眼狼！你這福分還是我給你修來的呢！你們姓岳的沒一個好東西！”
嶽玉歌忍不住回頭道：“我聽外祖母說過，岳家這門親事還是你親自選的呢！若真是沒一個好東西，你為什麼當初要嫁過去呢？！”
“你！”楊氏氣得滿臉通紅，“我那時被你爹矇騙了！還以為是個秀才，好歹是個人上人，誰知道竟是個窩囊廢！你和你那死爹一樣，都是窩囊廢！”
齊眉忍不住呵斥道：“反了反了，這可是我屋裡的人，要打要罵只有我能做得，你一個外人，怎麼在我面前罵我的人？”
楊氏怒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是她娘！”
齊眉冷冷地說：“你大概是沒聽我外祖母的話吧？從你簽了死契，接了銀錢那一刻起，表姐的一切，都不與你相干！”說完，便拉著嶽玉歌回房了。那楊氏還亂罵不休，被院中的婆子給拉走了。
這下楊氏可不樂意了：“我可是鄭家的親戚！有這樣對親戚的嗎？”
婆子笑道：“你女兒是我家表小姐的奴婢，你就是奴婢的娘！哪有當奴婢的指責主子的？不過是仗著點太太的情分，才給了你這樣的體面，別不知好歹，小心以後你連這個院子都進不來！”
另一個婆子勸道：“你看看，你女兒都出人頭地了，你這個當孃的也應該收斂點，別拆你女兒的臺啊！要是主子被你惹煩了，有朝一日你女兒被打出去，你的面上還能有光嗎？”
一聽這話，楊氏忙站直了身體，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她冷笑道：“你們倆也別拿話堵了我，待我女兒當了副小姐，你們兩個還敢這樣對我說話？”
兩個婆子忙笑道：“那是那是。”好說歹說，終於將這個楊氏送出了門。
果然如鄭老夫人所料，那楊氏一回到縣城，就對自家的親戚姐妹們炫耀個不停，好似得了個大元寶一般。楊氏的五姐姐張楊氏酸溜溜地說自己的女兒早已經是一等丫頭了。那楊氏立刻笑道，你那閨女再好也只是個員外家的一等丫頭，不比我那閨女，那可是伯爵府的門楣！有得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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