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和周夫人商量開了。面對現在的僵局,只有給這兩個孩子定親才能破解。既然齊家早就前來提過親,那便可以對外說,兩家早有結親之意。等這個訊息放出來後,任憑外面怎麼說,這也不過是未婚妻惦念遠在邊關的未婚夫罷了,人之常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這個辦法卻讓周夫人“白頭搔更短”。早在兩個月前,楚氏來周府提親之時,自己冷嘲熱諷地刺了她一通,搞得楚夫人大怒而歸。這回自己反過來要去求人,再開這個口談何容易?
可如果不開口,自己的女兒可真就毀了,連帶周家也將丟盡臉面。周夫人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終於,在她醞釀了整整三天後,她終於決定腆著臉往齊府走一趟。
楚氏早就聽說這件事了,雖然她有些惱火齊思海的不知檢點,但同時也有點小高興:畢竟夫君囑咐的事兒迎刃而解了。
她料定周夫人一定會上門來,於是這些天她早睡早起,吃飽喝得,每日都用上好的胭脂水粉保養面容。待周氏帶著厚厚的妝底兒上門來時,楚氏正滿面紅光地喝著燕窩粥。望著周氏愁苦的面容和瞘?的黑眼圈,楚氏不禁暗笑不已。
“那個......妹妹!”周氏勉強地笑了笑,“好久不見妹妹了,沒想到妹妹越發好看了。”
“嗨,不過是天天吃著補品催的。”楚氏摸了摸自己吹彈可破的臉頰,“倒是姐姐,怎麼好似沒睡醒一般?”
“妹妹就不要取笑了。”周氏賠笑著抿了一口茶,“想必妹妹也聽說我們家的事兒了。我今兒上門,是有事要求妹妹。”
楚氏微微一笑:“姐姐是說信件一事嗎?我已經知道了。唉,真是沒有想到,這兩個孩子的情誼竟然已經這麼深了。”
周夫人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艱難地說:“妹妹,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我答應兩個孩子的婚事。”
楚氏不緊不慢地說:“姐姐不是早已經把這樁婚事給否了嗎?我都已經開始給我家大兒子物色其他人家的姑娘了,你這時候突然又來,我不好跟人家交代啊......”
周夫人忙問道:“思海那孩子不是還沒定親嗎?”
“是啊,沒有。”楚氏遺憾道,“來來回回看去,都是讀書人家的女孩子。我就想著,畢竟我家是武官世家,要是書香門第的女子,沒得倒耽誤了人家。小兩口結了婚之後,不能琴瑟相和該怎麼辦呢?唉,想找個門當戶對的還真是難啊......”
周夫人只覺得自己的臉一陣陣燥熱:“妹妹啊,這不光是我周家一家的事兒,就算是你們家兒子,也不大光彩啊!要我說,還是讓兩個孩子定親吧,於你於我,這都是件好事兒。”
楚氏笑道:“我家兒子自打立了軍功,說媒的都快把門檻踏破了。說實在的,雖然我兒子不甚光彩,可畢竟是為國守業的將士,所以啊,還是有好人家來上門的。”
周氏的臉紫漲成了茄子色,半晌,方才說道:“哎呀妹妹,你就別難為我了。姐姐上次跟你說的話實屬不應該,我也知道,妹妹上次是帶著氣走的。只是現下,你要是不答應,我女兒可就真沒活路了......”邊說,眼淚邊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楚氏見周氏如此這般,便不好再臊她了。楚氏長嘆道:“既然姐姐都這樣說了,我也就沒別的話了。說實在的,語歡那孩子是當真不錯,一想著我要是不答應,這孩子就毀了,我也是不忍。所以,看在孩子的面上,咱們就結這門親。”
周夫人的臉色頓時亮了起來,她長舒了一口氣,隨即抽噎道:“妹妹啊,你可真是解了姐姐的燃眉之急啊!”
楚氏摸著手爐:“姐姐別哭啦,我適才不過是玩笑話。該有的禮節我家一樣不會少的,過兩日我就去周府提親。”
周夫人感激涕:“妹妹真是個厚道人!我真是後悔當時如此對待妹妹,我真是......我真是該死。”邊說,邊對著楚氏盈盈拜了下去。
楚氏忙扶起周夫人:“姐姐言重了!咱們快把之前的事兒都丟開吧。其實只要孩子們過得好,咱們怎麼著都行不是嗎?放心吧,我不會虧待語歡的,我定是將她風風光光娶進門來,堵住外邊人的嘴。”
周夫人破涕為笑:“妹妹說得對,只要孩子們過得好,咱們怎麼著都行。”
於是乎,三日後,楚氏帶了厚禮去周家定了親,還親自給周語歡戴上了一隻白玉鐲子。兩家商量好了,待齊思海歸來,便給二人舉行婚禮。這一下,外面紛紛流言就止住了。周語歡的臉上重見了笑容,而李淑君也真心為他們高興。
當齊眉再次收到周語歡的信件時,簡直要歡呼起來。不過她更是有些想笑:自己的哥哥一向憨厚耿直到發呆,沒想到在娶媳婦這件事兒上比那些浪蕩子還會挑撥。只兩封信過來,便將大家閨秀弄得春心萌動。
看來以後自己要引以為戒,切不可以貌取人。
不過外祖母看到的卻是另一方面:齊眉也太大膽了,明知道別人用自己名義傳信竟然不加以制止!
為此,齊眉捱了外祖母狠狠一頓訓斥。不過齊眉卻老老實實地認了罰,畢竟,這次她也是有些冒失。可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到底將心愛之人娶回了家,她還是心中喜悅。在抄寫女則時,筆畫都跟飛了似的。
轉眼,就到了臘月裡。外面開始下起了雪,齊眉有些思念家鄉了。比起京城的鵝毛大雪,平湖洲的雪小了很多,落在地上沒一會兒也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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