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眉順手摺下一枝桃花,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桃夭,你覺得她會不會也是受了朱氏的指使來的?”
桃夭冷笑道:“說起來姑娘,我在花果山當差的時候也是留心過的。那幾個丫頭中,唯獨她最是識時務。採葵不似採蓮和採桑,背後有媽媽護著。所以她總是謹小慎微,連同和小丫頭們說話,都斟詞酌句的。一朝有了好,她未必去咬尖兒,只跟著大夥哼啊哈啊的;可是一旦有了壞處,她可是一點兒都挨不著的。”
齊眉笑了笑:“是啊,那回打出去那麼大一批人,唯獨她什麼事兒也沒有。這次能主動站出來和我說話,想必是看出了什麼吧。”
桃夭問道:“姑娘,您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來的都是客。”齊眉將桃花插在了桃夭的髮髻上,“今晚只管把角門開啟,我倒要聽聽,她有什麼要緊事要跟我說。”
當晚,桃夭果然將角門打了開。待到夜深人靜之時,只聽角門傳出“吱嘎”一聲響,那採葵果然貼著牆根溜了進來。
早已候在一旁的桃夭忙領著她進了齊眉的房間。此時,門口守著的小丫頭們都被攆了出去。齊眉端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等待著。
採葵一進來就跪在了齊眉的面前:“四姑娘!”
齊眉示意她抬起頭說話:“採葵,你這大老晚的過來,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姑娘!”採葵叩了一個頭,“姑娘,奴婢有要事想告訴姑娘,是關於清歡閣那邊的!”
齊眉心中一動,但嘴上卻說道:“你本身是清歡閣的人,怎麼會突然和我說這些呢?”
採葵含淚抬起了頭:“姑娘不信任奴婢也是正常,畢竟曾經奴婢確實為朱氏做事兒。奴婢雖是清歡閣那邊的人,可這些年也看明白了。朱氏當初將我們一干人指給姑娘,實際上是要我們監視姑娘的一舉一動。後來那幾個人被打發了,只剩下我和採蓮守著花果山。本來還指望清歡閣那邊記掛著,可我們去說了幾次,都是幾句話被搪塞了。”
齊眉冷笑道:“所以,你是因為沒了前途,才過來投奔我?”
採葵搖了搖頭:“若只是這樣,奴婢絕對不會背叛舊主。日子安安穩穩過也就罷了,可前幾日,三姑娘塞給奴婢一塊銀子和兩根簪子,指使奴婢將一包紙條拋在聽琴齋門口,奴婢一想,此事一旦事發,必然落不到好,就推脫說自己膽小怕黑,不敢去做。然後三姑娘罵了奴婢一頓,才指使採蓮的。採蓮沒那心眼子,就去做了,結果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說完,採葵淚如泉湧。
齊眉心中瞭然:“所以你想做什麼?”
採葵低低地說道:“奴婢家中還有孀母幼弟,奴婢不想死。想用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換取自由身。”
齊眉笑道:“那我也得看看你提供的事,值不值得我為你犯這個險。”
採葵叩了個頭:“那奴婢便說了,只憑姑娘自行判斷。奴婢要說的事,是關於姑娘的生母、薛媽媽和主母的!”
齊眉心中一驚:“你說什麼?”
採葵的嘴唇動了動:“姑娘的母親還有薛媽媽,是朱氏害死的!”
齊眉當即覺得頭暈目眩:朱氏惡毒她早就知道,可這樣明目張膽的下毒,還是令她意想不到。
這樣做,她自己也揹負著極大的風險,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豁得出去!
見齊眉不好,司言忙斥道:“這話可不能渾說!”
採葵忙叩了個頭:“奴婢不敢渾說!這些事,都是當年奴婢還在朱氏身邊時聽來的。”
齊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定了定神:“你繼續講!”
採葵忙說道:“當年,老爺與夫人十分恩愛,引得太夫人不忿,故為老爺納了朱氏。開始的時候,朱氏有太夫人做靠山,倒還心理平衡著些。後來太夫人去世,朱氏沒了主心骨,便將夫人視為眼中釘。那時夫人還懷著姑娘呢,朱氏假意獻殷勤,騙取了老爺和夫人的信任,又摸清了夫人喜愛食杏脯梅乾,便日日將上好的果脯送到聽琴齋。”
“實際上那些果脯裡,摻雜了甘烏頭粉末。這種烏頭毒性不大,尋常人吃了也沒事,但對產後婦女、年老體虛之人則有致命的傷害。如果服用過多,便會胸悶氣短,顫抖心悸,和得了喘症差不多。旁人看不出,可奴婢在朱氏身邊久了,見過她用這東西殺人,所以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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