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大門被打開了,接親的人紛紛湧進了院子。齊思海終於將蒙著紅蓋頭的周語歡接了出來。正廳裡,周夫人含著淚,囑咐了女兒一大堆話,眼見時辰不早了,方才看著齊思海將親閨女帶出了周府。
新娘子終於接了回來,賓客也陸陸續續全部到場了。齊尚和楚氏端坐在上首,宗族耆老則滿滿地坐了一屋子。齊眉站在眾人身後,看著新郎新娘向父親母親行禮敬茶。齊思海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全程臉色緋紅。原本嚴肅正經的一個人變得呆呵呵的,只知道咧嘴傻笑,看得眾人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竊笑來。
好不容易,大夥將這對新人送進了新房,齊眉被眾人簇擁著擠在了門口,踮著腳也看不到裡面。齊思海剛挑下週語歡的蓋頭,喜娘便端上來一碗餃子,要新郎官餵給新娘子吃。周語歡咬了一口,便趕忙別過了頭不肯再吃,嘴裡還抱怨道:“生的!”
大夥轟的一聲笑了起來。喜娘忙道喜說:“新娘子說生!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周語歡羞得頭都抬不起來了,齊思海忙叫人給大夥發賞錢。鬧鬨了好一陣,齊思海跟著大夥到外邊應酬去了。齊眉終於可以坐在宴席上吃喝了。她悄悄叫來了小果,裝點了一食盒的小菜糕餅,新鮮果子,叫她悄悄給新房裡的周語歡送去。她知道,新娘子打昨日起就不允許飲食了,周家又極為好面,生怕她解手什麼的難搞,只怕這會兒語歡正餓得難受。沒準這一鬧騰就得鬧到晚上,再不吃東西,恐怕她暈過去。
此時周語歡正坐在婚床上,剝些栗子龍眼什麼的填肚子。小果提著個食盒,悄咪咪地溜了進來,眼見周語歡身邊已經丟了一大堆花生龍眼殼子,小果笑道:“還真是讓我家姑娘說著了,大奶奶果然餓了。”邊說,邊將食盒打開了。
周語歡一看,只見裡面是四樣點心並四碟小菜,還有滿滿一大盤的蘋果和石榴。周語歡樂壞了,她笑道:“果然是你家姑娘瞭解我,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邊說,邊拿起一塊板栗餅吃了起來。
小果笑道:“姑娘說了,大奶奶儘管吃,不用顧著那些有的沒的。都進了新房了,除了大少爺,誰也不會再進來,橫豎外人是瞧不見的,肚子才是自己的。”
周語歡的臉羞紅了:“我知道啦!”邊說,邊順手從床上抓了一把賞錢遞給小果。小果笑著接過了錢,福了一福,方才走了出去。
另一邊,齊眉跟著眾女眷吃了個飽,吃罷飯,便也到了前廳來。齊思江叫來了一幫戲班子,演了一齣一劍俠仗義施援手,沒想到博了個滿堂彩。大夥都說這出戲沒聽過,也不知是誰編的,竟如此好看。
齊尚一高興,便喊著要給賞,頓時,戲臺上被拋擲了一盤盤的銅板並碎銀子。齊尚說,這個戲班子唱得極好,就適才那樣的戲,不拘哪出再唱兩段。齊思江忙應了下來,並叫戲班子的班主再唱一齣一劍俠的故事。
齊眉邊看邊偷著樂。她就說,二哥哥寫得故事定是好看的。看了兩出之後,齊眉便覺得人聲喧鬧,有些乏了。小果說自己的肚子餓得很,齊眉便叫她在旁席上任意吃些再來。她自己帶了司言並桃夭偷席出去,想到園子裡散散心。
此時秋日已深,園子裡除了野菊花開著,其他花木竟都凋零了。齊眉坐在湖邊的石頭上,望著滿池塘的枯荷在發呆。今日亂鬨鬨的,她也有些乏累了。正休息著,突然,齊墨身邊的紅拂跑了來,說前面不知怎麼的,馬家小姐和張家小姐竟然拌起嘴來。齊墨自來和張華不睦,又不好摻和的,所以叫齊眉快去救場。
齊眉忙問道:“那母親可在那裡嗎?”
紅拂焦急道:“就是主母不在才叫四姑娘的。四姑娘快去看看吧。免得鬧大了不可開交。”
齊眉一聽,忙提著裙子跟了紅拂走。走到一半,紅拂便加急了腳步,往假山後面一閃就不見了。找了半天又找不見,氣得桃夭罵道:“這小蹄子哪裡鑽沙去了?嘴上說著那邊吵起來了,惹得咱們姑娘像急驚風似的,可一轉眼,又不見了影,倒晃得咱們好一下子!”
齊眉忍不住笑罵道:“這個傻丫頭,我哪裡就急驚風了!不過是快走了兩步罷了。既然她先走了,那咱們也往戲班子那裡去溜達。找到找不到的,看到了好歹也就心安了。”
司言點頭道:“這就是了。姑娘仔細著蒼苔,這裡潮溼,滑的很。”
齊眉扶著司言,小心翼翼地從假山後邊走了出來。三人剛往前走,便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他們面前。
三人俱是愣住。齊眉結結巴巴地問道:“高......高書賢,你怎麼在這裡?”
高書賢對她說:“四妹妹,是我讓紅拂來找你的。我到這裡來,就是要見你一面。”
齊眉忙正色道:“高少爺,這裡是內院,你一個大男人近來,只怕是不妥。”
高書賢向前走了兩步,齊眉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並松針香。平心而論,高書賢生得實在是好看,身材高挑俊朗,眉眼秀美精緻,連口唇都是不點而紅,就像畫上畫的人似的。也怪道自己前世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這樣的男人,就算是明知道他是個渣渣,也忍不住令人多看上兩眼。
高書賢低聲道:“我只說兩句話就走,再不冒犯你。今日是你大哥哥成親,恭喜了。”
齊眉微微一笑:“謝謝。聽說高少爺也定了親事,似乎是張府的張華小姐。我這邊還沒向你道喜呢。這裡先和你道聲喜。”
高書賢搖了搖頭:“還沒有定下來,只是在商議罷了。四妹妹,你也是知道的,我的婚事只是父母用來聯姻拉攏的工具,至於我想要什麼,他們並不知道。前一陣子四妹妹和朱家的事兒我也聽說了,是我勸父親為你在皇上面前說句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