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帶著小亞回村那天，天陰著，雲壓得很低。
小亞五歲，第一次回媽媽的老家。一路上趴在車窗上，看那些從沒見過的山，從沒見過的田，從沒見過的舊房子。
“媽媽，這是哪兒？”
“媽媽小時候住的地方。”
“有小朋友嗎？”
“有。村裡的孩子，你可以跟他們玩。”
小亞點點頭，繼續看窗外。
車停在村口的時候，天快黑了。阿梅牽著小亞往家走，路過那片田埂。
田埂邊上立著六尊石像。
小小的，半米來高，排成一排。石頭的顏色發黑，長滿了青苔，臉都模糊了。
地藏菩薩。
小亞停下來，盯著那些石像看。
“媽媽，這是什麼？”
“地藏菩薩。”阿梅說，“村裡人說，它們是護著孩子平安長大的。要經常給它們送糖。”
小亞沒說話，繼續盯著看。
阿梅拉她走。
“走吧，姥姥在家等著呢。”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小亞一直不怎麼說話。阿梅媽給她夾菜，她低著頭吃，不抬頭。
“這孩子怎麼蔫蔫的？”阿梅媽問。
“可能是認生。”阿梅說，“過兩天就好了。”
第二天，阿梅帶小亞去田埂玩。
小亞從口袋裡掏出糖，走到那排地藏前面，放在最中間那一尊面前。
阿梅愣了一下。
“小亞，你幹嘛呢？”
“給弟弟吃。”小亞說。
“什麼弟弟？”
小亞指了指那尊地藏。
“弟弟一個人在這裡，好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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