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見那條說法的時候，正在公司摸魚。
手機彈出來一個推送，什麼“老一輩的禁忌，拖鞋不能這樣放”。她隨手點進去，是一篇自媒體文章，列舉了幾種臥室裡的忌諱，其中有一條：脫下的拖鞋，鞋尖不能對著床。說鬼會順著鞋尖的方向找路，如果鞋尖對著床，鬼就知道床上有人，半夜會爬上床。如果鞋尖朝外，鬼就找不到床。
她嗤笑一聲，划走了。
什麼鬼啊神啊的，她從來不信。和許城結婚三年，兩人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家裡連本黃曆都沒有。
那天加班到快十點。專案上線，連著熬了一週，林薇累得眼皮直打架。地鐵上差點坐過站，出站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到家已經十一點二十。
她推開門，屋裡黑著燈。許城睡了。他最近也在趕一個方案，比她好不到哪兒去，今天難得早睡。
林薇沒開燈，摸著黑換了睡衣，去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她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腳從拖鞋裡抽出來，隨便往後一踢。
拖鞋踢飛了，一隻撞到床腳，一隻歪倒在衣櫃邊上。她沒管，爬上床，掀開被子，鑽進去，挨著許城溫熱的後背，閉上眼睛。
幾秒鐘就睡死過去。
她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的。
不知道幾點，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那聲音很輕，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又像是腳步蹭著地板。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豎著耳朵聽。
是許城。
他起床了，大概是去上廁所。她聽見衛生間的門開了，又關上。過了一會兒，沖水的聲音。然後門又開了。
腳步聲從衛生間方向傳過來。
但走了幾步，停了。
然後又開始走。腳步聲很慢，很輕，像是在原地打轉。
林薇閉著眼，半睡半醒，沒太在意。許城有時候半夜會迷糊，走錯方向也正常。
那腳步聲又響了一會兒。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許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床呢……床在哪兒……”
林薇的睡意散了一點。
她睜開眼，屋裡太黑，什麼都看不見。她側著耳朵聽，那腳步聲還在，繞著床的位置，一圈一圈地走。
“床在哪兒……找不到了……”
那聲音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像是真的在找什麼東西，卻怎麼也找不到。
林薇撐起身，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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