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有個自幼一起長大的發小,外號叫老黑。
老黑是個極其命苦的人。在他幾歲大的時候,父母就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離世。老黑從小跟著癱瘓在床的外婆相依為命,老少倆擠在村尾那棟四面漏風的破土房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在張強的記憶裡,老黑幾乎沒穿過一件像樣的整齊衣服,常年面黃肌瘦,連一頓正經的飽飯都難以保障。
後來老黑上了初中,因為實在交不起學費,只能被迫輟學,揹著個破包袱離開家鄉去外面流浪打工,從此便和張強徹底斷了聯絡。
一晃過了許多年,張強在縣城裡娶妻生子、安家立業,漸漸地也習慣了平淡的日子。
直到上個月的一個傍晚,張強在路邊的老麵攤吃晚飯。
正等面的時候,張強無意間看到麵攤旁邊的垃圾桶邊上,正站著一個衣衫襤褸、渾身髒臭不堪的人。那人佝僂著背,身上套著一件不知從哪撿來的舊西裝,上面沾滿了黑紅色的粘稠油汙,肘部還破了一個碗口大的深洞。他正戰戰兢兢地伸出乾癟的手,企圖從廢桶裡撿別人扔掉的半碗剩面吃。
張強看著那個熟悉的乾癟輪廓,心頭突然猛地一酸,試探著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老黑?”
那人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極其僵硬地轉過身來。
張強趕忙湊過去打量,這一看,眼眶差點紅了——眼前這人面色慘白如紙、雙眼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聳起,雖然落魄得像個要飯的,但那眉眼確實就是多年未見的發小老黑!
“強哥……是你啊。”老黑認出了張強,有些自卑地往後縮了縮手,把那件破舊西裝往身上扯了扯,試圖遮住破洞。
張強心裡難受極了,二話不說拉著老黑走到桌前坐下,扯著嗓門喊道:“老闆!再煮兩大碗大份的牛肉麵,多放肉!”
不一會兒,兩大碗香氣撲鼻的熱面端上了桌。老黑眼睛直髮亮,咕嚕一聲嚥了一大口唾沫,抓起筷子就瘋狂地往嘴裡塞麵條,那架勢像極了餓了幾輩子、投胎上來的餓鬼。
張強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問:“老黑,這些年你都跑哪去了?怎麼混成這副模樣了?家裡外婆身體還好嗎?”
老黑聽到“外婆”兩個字,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他嚥下嘴裡的麵條,眼神瞬間變得發直無光,聲音乾癟飄忽地說道:
“我外婆……前陣子已經過世了。她老人家走之前……天天給我託夢……”
“託夢?”張強愣了一下,遞給他一瓶水。
“對,”老黑低著頭,死死盯著碗裡的湯水,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外婆在夢裡跟我說,讓我去咱們縣城城郊的小河口工地打工……她說,只要我去到小河口,那裡的工程大、管飯,我去到那裡就能徹底吃飽飯了。”
張強聽得心裡莫名泛起一股寒意。
小河口那地方原本是一片無人管轄的亂葬崗,這幾年地方上搞招商引資開發蓋樓,聽說那邊地形複雜、土質鬆軟,這幾個月工程頻出問題,邪門得很。
但看著老黑那瘦得皮包骨頭、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虛弱模樣,張強也沒往深處多想,只當老黑是外婆過世後傷心過度,滿腦子只想著找個能管飯的地兒幹活。
吃完麵,張強看著老黑一身單薄破爛的衣裳,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他從口袋裡的錢包裡摸出整整五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硬塞進了老黑枯乾的手心裡:
“老黑,這五百塊錢你拿著!先去買身乾淨衣服,吃幾頓好的。聽兄弟一句勸,小河口那邊不安全,你別急著跑過去,等緩過這兩天找個正經穩妥的活計。”
老黑死死握著那五張百元鈔票,粗糙發黑的指甲深深摳進了紙幣裡。
他慢慢抬起頭,那雙毫無血色的眼睛直鉤鉤地注視著張強,乾癟的嘴角僵硬地動了動,極其鄭重地吐出了一句話:
“張強……謝謝你。這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咱哥倆不說這個,快拿著吧!”張強拍了拍他,老黑點了點頭,轉身緩緩隱入了夜色深處。
那天離別之後,張強就再也沒有見過老黑。
過了大約四五天,在一個大風颳得呼嘯作響的清晨,張強像往常一樣整理好衣服準備出門上班。
——寒惡陣一起時頓裡心,看一頭低地識意下強張。下一了絆西東的邦邦麼什被然突下腳,門盜防的重厚家自開拉剛他當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