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第一次看見那個數字,是在一個週二的清晨。
那是寫在冰箱門上的,黑色馬克筆字跡,碗口大,筆劃生澀,像是一個剛學會寫字的小孩使了蠻力摳出來的。
“10”。
張偉正打算拿牛奶,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他第一反應是老婆陳露搞的惡作劇,或者是家裡那個剛上幼兒園的兒子塗鴉。
“露露,你給冰箱上寫字了?”張偉回頭喊。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轟鳴,陳露不耐煩地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寫什麼字?我忙得要死,哪有空理你?”
張偉指指冰箱,陳露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死緊:“張偉你是不是沒睡醒?冰箱上哪兒有字?”
張偉愣住了。他伸手去摸,那黑色的筆觸涼颼颼的,帶著一種墨水未乾的粘稠感,可陳露的眼睛裡確實只有白亮亮的冰箱門。他使勁擦,手心都蹭紅了,那個“10”字卻像長進皮裡一樣,紋絲不動。
第二天,數字變成了“9”。
還在同一個位置,筆跡卻變得粗了一些,邊緣甚至滲出了一圈暗紅色的暈染。
張偉沒再問陳露。他開始懷疑自己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可第三天,他去公司開會,推開會議室大門的瞬間,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白板上,原本寫滿財務報表的空隙裡,擠著一個漆黑的“8”。
它在動。
像是一條黑色的肥蟲在白色的板面上緩緩扭動、收縮。張偉指著白板大喊:“誰寫的?誰寫的!”
同事們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白板在他們眼裡依舊只有密密麻麻的資料。張偉揉了揉眼,那“8”字突然憑空消失了,可當他低下頭看自己的筆記本時,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整齊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圈——“8”。
第四天。
張偉半夜猛地睜眼。臥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陳露平穩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仰起頭,看見天花板正上方,那個“7”字像是一具被吊死的屍體,正垂直地對著他的眉心。
那不再是馬克筆的痕跡,它更像是從水泥裡滲出來的黑色膿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張偉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伸手去摸枕頭,枕頭上除了他的冷汗,空無一物。
第五天,數字出現在馬路中央。巨大的“6”橫跨在十字路口,每一輛車開過去,都像是在那數字的脊樑骨上碾過。
第六天,它長到了張偉的身體上。
張偉在公司洗手間洗手,攤開右手,手心裡赫然寫著一個“5”。
那字跡就像是用燒紅的鐵條烙上去的,每一道筆劃都陷進了肉裡。他瘋了似地去摳,去撕。
他拿出一把美工刀,咬著牙對著手心的“5”字割了下去。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可當他把那層帶血的皮整個撕開後,他整個人都癱在了洗手池旁。
在皮下的脂肪層裡,在白森森的骨頭上,竟然還長著那個漆黑的數字。
那數字不是寫在他身上的,它是從他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醫生看不見,警察看不見。張偉走在街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具貼著倒計時標籤的活動屍體。
第七天,“4”。
。裡氣空在浮就它,眼開睜;跳側皮眼在就字數,眼上閉——”3“,天八第
。天九第
。大聲放地潰崩,裡站鐵地的華繁最京北在站偉張
。人個一每見看他
。字數的滲在正、的黑漆個一著地一劃齊整都,上頭額的們他……子孩、人老、生學、領白的過路個一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