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走得急,甚至連行李都沒收拾全。
臨出門前,她死死拽著年輕護工小玲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小玲的手指捏碎。王大媽的臉色蠟黃,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神經質:
“小玲,我求遍了名醫,這次必須出遠門去抓藥。我老伴癱了五年,全指望你了。記住,主臥床頭櫃有錢,你想買什麼都行。但只有一件事,絕對、絕對不能做!”
小玲被捏得生疼,勉強擠出個笑:“王大媽,您說。”
“不管我老伴手上的繃帶變得多臭、多髒,你都絕對不能摘下來!連碰都不要碰!記住了嗎?!”王大媽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眼睛瞪得滾圓。
小玲心裡犯嘀咕。一個癱瘓在床五年的老人,手上的繃帶不讓換?那不得捂爛了?但看在每天八百塊的高額薪資份上,她還是趕緊點了點頭:“放心吧大媽,我省得。”
王大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是看僱工,倒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走向刑場的替死鬼。隨後,她猛地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客廳那臺老舊擺鐘“嗒、嗒、嗒”的走動聲。
小玲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主臥。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中藥味,還夾雜著一絲說不出來的怪異腥氣。床上的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陷在厚厚的被褥裡。他整個人一動不動,唯獨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連小玲走進來都沒有轉動一下。
小玲注意到,老人的右手被層層疊疊的白色繃帶包裹著,腫脹得像個巨大的棒槌。
“大爺,我是新來的護工,我叫小玲。”小玲試探著打了個招呼。
老人沒有回應,甚至連眨眼都沒有。
就在小玲準備幫老人塞一塞被角的時候,啪嗒一聲輕響,從被子底下傳了出來。
小玲嚇了一跳。她低下頭,藉著昏暗的床頭燈往床底下看去。這一看,她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了開來。
在床底下,竟然盤繞著一根足有兒臂粗細的生鏽鐵鏈!鐵鏈的一端死死固定在床架的鋼筋上,另一端,則連線著一副沉重的、帶著乾涸暗紅色血跡的鐵製手銬。
一個癱瘓五年、連話都不會說的老人,床底下為什麼會藏著這種東西?
小玲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老人以前有精神自殘傾向,家屬用來約束他的吧?她這樣安慰自己,但心裡那股詭異的壓迫感,卻怎麼也揮之不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壓迫感越來越強。
小玲發現,老人雖然不說話、不轉頭,但那隻纏滿繃帶的右手,每天夜裡都會發出奇怪的動靜。
那不是普通的肌肉抽搐。小玲好幾次半夜路過主臥,都聽到裡面傳來“沙沙、沙沙”的聲音,就像是那隻手在枕頭上、被單上瘋狂地抓撓、爬行。每當小玲推開門檢視,那隻手又會瞬間靜止,而老人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天花板,眼角卻隱隱有淚水滲出來。
那眼神不是冷漠,而是極度的恐懼。
到了第六天,事情開始失控了。
主臥裡的中藥味再也掩蓋不住那一股沖天的惡臭。那是純粹的屍臭,像是有幾十只死老鼠在密閉的房間裡活活腐爛了半個月。小玲一進房間,胃裡就一陣瘋狂地翻江倒海。
她順著臭味源頭看去,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老人的右手繃帶,已經徹底變成了黑褐色。大片大片的黑色斑點從繃帶內部蔓延出來,甚至還有一絲絲粘稠的、綠黑色的膿血正順著床單往下滴落。幾隻肥碩的蒼蠅在繃帶上方嗡嗡亂飛,那一塊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墨綠色。
“這怎麼行!這手絕對已經爛穿了,再不處理會引發敗血症死人的!”
小玲再也顧不上王大媽的囑託,她從客廳找來了剪刀和醫用酒精,咬著牙走近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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