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校後，陳鈞沒讓大剛跟著。
他一個人沿著記憶裡的路，慢慢往家走。
街邊還是那幾家店。
掉漆的招牌，坑坑窪窪的水泥路，還有牆根下曬太陽的老人。腳踏車鈴隔幾步響一聲，遠處賣涼粉的小販拖長嗓子吆喝。
隔了太多年，很多東西早就記不清了。
可真走到這裡，陳鈞又覺得哪兒都沒變。
拐進小巷，前面那扇舊鐵門出現在視線裡。
陳鈞腳步停了一下。
門上的綠漆已經掉了好幾塊，門把手也被磨得發亮。小時候他放學回來，總嫌這門難開，非得抬腳踹上一下。
後來有錢了，他給父母換過大房子。
門是密碼鎖，院子裡還裝了監控。
可母親住了沒多久，天天唸叨這裡不好，那裡不習慣，最後還是想搬回老房子。
陳鈞站在門前，手搭上門把手。
明明只是推開一扇門，他的手竟有點不聽使喚。
停了兩秒，他才往下一按。
吱呀。
門開了。
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客廳不大，靠牆擺著一張掉皮的布沙發，茶几上放著搪瓷缸，老式電視機罩著一塊白色防塵布。牆上那本掛曆翻到了六月，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陳鈞邁進屋，目光一點點掃過去。
這些東西，他以為自己早忘了。
原來全記著。
“回來啦？”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
一個女人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灶前炒菜。
“去把手洗了，馬上吃飯。”
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陳鈞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廚房裡的背影，喉結動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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