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得厲害。
音樂還在耳機裡放著，旋律緩緩流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
陳鈞靠在椅背上，眼睛不知什麼時候閉上了。
他太累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真正睡過一覺。實驗失敗了就重來，資料不對就重新測，困了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了接著做。
剛才那一通發洩，已經把他最後一點力氣也抽乾了。
蕭靜玉坐在旁邊，一直沒有動。
她看著陳鈞熟睡的臉，眉頭還緊緊皺著，像是在夢裡都沒放下那些實驗資料。
這個人啊，怎麼就這麼傻。
明明已經累成這樣了，還死撐著不肯停。
蕭靜玉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眉心，替他一點點撫平褶皺。
陳鈞動了一下，嘴裡含糊地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輕，蕭靜玉沒有聽清。
她湊近了一些，才聽見他在喊她。
“小金魚……”
蕭靜玉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陳鈞很久，最後起身，從沙發上拿過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替他把毯子的邊角掖好。做完這些，她還是沒走。
她想再看他一會兒。
也許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客廳裡的燈光落在陳鈞臉上，將他臉上的疲憊照得清清楚楚。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早就被這幾年折騰得瘦了許多。
蕭靜玉轉身走了兩步。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
回頭看了一眼。
陳鈞還在睡。
她的手緊緊攥住衣角，腳下像是灌了鉛，怎麼都邁不出去。
最後，她還是咬了咬牙，拉開門離開。
門鎖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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