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聚居點中心隱約傳來整齊的吟唱，常安當機立斷：“我們去看看。”
聚居點中心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用廢鐵和石頭搭了一個簡陋的建築，像是一個祭壇。幾十個人跪在祭壇前，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
人太多了。常安剛擠進去，就被混亂的人流衝散了。他轉頭找林晚和蘇硯，幸好三人都離得不遠，保持著能互相看到的位置。
常安把注意力轉向祭壇。
祭壇上站著一個人。他穿著一件用各種顏色的布料拼成的長袍，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滑稽，又有些令人不安。他臉上堆滿笑容，直勾勾的盯著底下的信徒。
這個人應該是主教。
“神說，孤獨的人，將被接引。那些被世界遺忘的人，神在等你們。神說，來我這裡，我會給你們一個家。”
主教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表演神蹟——讓原本潔白的紙在火焰的燃燒下顯出文字，他將其稱之為神諭；又或者是做出某些動作，讓火焰在他的指尖上跳躍……
跪著的人開始哭泣、祈禱、舉起雙手迎接。
主教笑了，從旁邊一直等待的助理手上接過容器，那裡面晃盪著大概半杯的紫色溶液。
“神說，神水會為選中的人變色。”主教將杯子舉高，“心誠的人，水會變成神的顏色。”
他挑選了三個看起來最虔誠，也是站在最前面的人，但水都沒變色，他們發出失落的嘆息。
常安站在人群邊緣，看著主教的臉，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對方的表情讓人不太舒服。
第三個杯子放回去之後，主教的手在袖子裡停留幾息。他掃過人群，那目光不像在尋找虔誠的信徒，更像在挑選獵物。
他從跪著的人面前走過，偶爾停下來，把手按在某個人頭上，低語幾句，搖搖頭，繼續走。
他走下祭壇，慢慢踱步，向常安的位置過來。
兩人的距離只有一步，他把那杯紫色液體遞給常安。
常安猶豫片刻。他在想主教為什麼要選他，是因為他是生面孔？還是因為他穿著乾淨？
他決定伸手接住。
剎那間，液體驟然轉紅。
人群一片譁然。
“你，”主教說，“你被選中了”
跪著的人群騷動起來，羨慕、嫉妒，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神說，你等的人，在極樂等你。”主教聲音柔和，“你在等人回來。等了很多年。那個人，回不來了。”
常安的手指瞬間收緊。他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讓肩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演得像不像，但他需要被相信。
林晚在身後幾乎要叫出來，被蘇硯死死拉住。
“今天晚上，月亮升起的時候，神會派人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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