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常安:“你認為呢,常安隊長?人類的靈魂深處,究竟是如弗洛伊德所言,由原始本能驅動,還是如尼采所期,有待超越的混沌?”
常安皺眉:“我不認為人的精神可以被任何一種理論完全定義。弗洛伊德看到了陰影,尼采看到了潛能,但他們都忽略了人在具體關係中的選擇與掙扎。”
“選擇?”顧夜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在生存壓力、社會規訓、生物本能的重重枷鎖下,真正的自由選擇又能剩下多少?或許所謂的自我,也只是一個比較頑固的幻覺。”
這場辯論逐漸深入。常安發現自己竟然能跟上顧夜的思維,甚至在某些點上還能進行有力的反駁。他沉浸在這種思想交鋒中,幾乎忘了對方的身份。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像對待一個人類一樣,與顧夜進行著平等的哲學探討。
這讓他突然沉默下來,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怎麼會……
顧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怎麼了,常安隊長?”他故意用無辜的語氣問道,“突然意識到,正在和你討論上帝與潛意識的我,其實是個……怪物?
”他輕輕撫過自己頸上的抑制器,幽藍的光芒在他指尖閃爍:“還是說,這個小禮物讓你放鬆了警惕,甚至開始……把我當人看了?”
這句話讓常安瞬間繃緊了臉,剛才的交流氛圍蕩然無存。
為了擺脫這種窒息感,也為了繼續監護職責,常安又提出外出巡查。這次他們去了一個更大的公共集市。
顧夜的出現依舊引人注目。但有趣的是,那抑制器,本應是恥辱和束縛的象徵,卻在他身上,卻呈現出奇特的觀感。
或許是因為他過於出眾的容貌和從容不迫的氣場,那金屬環圈,非但沒有顯得突兀或可憐,反而被他戴出了前衛感覺,甚至略帶禁慾感。他那種精緻而疏離的氣息,完美融合了這件金屬製品。
普通民眾的目光更多是好奇和對他外貌與獨特配飾的驚歎。幾個女孩甚至認為那真的是某種飾品。
常安聽著這些完全偏離真相的議論,心情複雜。知情人依然恐懼,但對於無知者而言,比起恐懼,他們更直觀感到的,是美和神秘。
常安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視線。其中一些落在他身上時,帶著與看向顧夜截然不同的意味。
他聽到旁邊攤位兩個帶著孩子的母親低聲交談。
“那位黑色西裝的先生真是……像畫裡的人似的。旁邊那位是他的護衛嗎?看著也挺俊俏穩當的。”
“不像吧?哪有護衛是那種氣度的?倒像是……嗯……一起出來巡查的文官長官?你看他樣子多溫和,一點煞氣都沒有。”
“也是,看著就讓人安心,像個好說話的……”
常安:“……”
文官長官?好說話?他心下有些哭笑不得。或許是他今日未穿全套作戰服,只一件白色襯衣的緣故?
他又想起林晚的調侃:“看我們隊長,就他這張臉,去買菜的時候,阿姨都得多給他幾根。”
他瞥了顧夜一眼,對方顯然也聽到了議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許,彷彿覺得這人類間的誤讀很有趣。
第17章 第一次炸毛
在一個販賣舊時代雜物的攤位前,顧夜停下腳步。攤位上堆滿了各種從廢墟中回收來的舊世界物品,大部分都殘缺不全,或者鏽跡斑斑。
顧夜隨手拿起一個褪色的玩偶。
攤主是個老頭,看到顧夜氣質不凡,連忙推銷:“先生好眼力!這可是從黃金時代著名的心象樂園遺址裡淘來的老物件!據說那樂園當年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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