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先生,這裡……就是寰宇儲存的全部研究資料了嗎?”
顧夜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他身上。
“不。”他回答,“寰宇集團只是投資者,不參與直接研究。家族理事會只要求實驗室定期傳回部分核心進度摘要和風險評估報告,作為繼續撥款依據。絕大部分原始資料、實驗日誌,都在北極。”
果然,最關鍵的線索仍指向那個座標。
但他總覺得不太舒服。顧夜的的語氣太過疏離——“家族理事會”、“作為撥款依據”……他提起自己出身,如同在談論與己無關的歷史。
任務完成了,軍方資料就在他手中。只要帶著它回去,他就能保住小隊,洗清莫須有的罪名,甚至為母親換來應有的尊嚴。
理智告訴他,該走了。外面的廢墟並不安全,隨時可能有成群的感染體遊蕩過來,待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隨著巨大的危險。
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顧夜。這個男人正站在一處觀景窗前,窗外是城市廢墟,死寂,沒有一絲顏色。
常安看著他,只覺得顧夜明明是漩渦的中心,卻像個局外人。而他明明知道對方很危險,卻不自覺的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浮上常安心底,快的讓他自己都措手不及。他的大腦完全不經過理性思考,直接說了:
“顧問先生……資料收集完了。我……我可以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嗎?”
話一齣口,常安自己先愣住了。
緊接著,一股滾燙的血轟地一下衝上頭頂,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第61章 自殺
他在說什麼?!這簡直……這簡直是荒謬絕倫、毫無邊界感,甚至堪稱冒犯!
他們是在執行任務,探索極端危險的禁區,不是為了滿足他個人的那不合時宜的好奇心!
更何況,那是顧夜的私人領域,是他作為人類時最核心的生活痕跡,他憑什麼提出這樣的要求?
強烈的尷尬和後悔瞬間淹沒了他。他幾乎想立刻咬掉自己的舌頭。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常安語無倫次地試圖補救,“這只是……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無關任務,和伊甸的指令完全無關!非常抱歉,我沒有任何刺探的意思,這太失禮了,就當我沒問過!真的,非常抱歉!”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顧夜的背影,感覺自己像個闖了禍又拼命想遮掩的蠢貨。
他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是這廢墟過於壓迫的環境讓他思緒混亂,還是顧夜那偶爾流露的孤寂過於像人類了,讓他一時鬼迷心竅?
就在常安被自我譴責淹沒時,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常安忐忑地抬起眼。
顧夜已經轉過了身,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漾開了一圈漣漪,唇角也勾起了一個弧度,眉眼彎彎,稱得上好看。
他並未回應常安混亂的話語。
只是乾脆地轉身,丟下兩個字:
“跟上。”
顧夜……這是答應了?還是隻是懶得理會他這愚蠢的請求,準備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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