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有想聽的曲子嗎?”顧夜忽然問。
常安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
“《哥德堡變奏曲》。據說巴赫創作時,在樂譜裡藏進了數學謎題,結構精妙絕倫。”
顧夜笑了:“果然是你會選的。”
許久,顧夜轉身。“看夠了?”
常安的心臟一跳,他忽然不想結束了。
他知道任務早已完成,參觀顧夜的故居已經是計劃外的插曲,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道謝,然後提議返程。
但那股自從踏入這裡,就一直在心底翻湧的思緒卻更加強烈。
他知道自己在得寸進尺,非常清楚。這很冒犯,很不專業,甚至很危險。
可看著顧夜彈琴的背影,一個念頭瘋狂滋長:他都為自己彈了鋼琴,那麼自己再貪心一點也沒關係吧……
鬼使神差地,常安聽到自己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問先生……如果……如果不麻煩的話……”他幾乎不敢看顧夜的眼睛,“我……能看看你的臥室嗎?”
說完,他立刻後悔得想把自己埋進地縫。他幾乎能想象顧夜冰冷嘲諷的眼神,或者更糟,直接失去興趣,將他扔在這裡。
然而,顧夜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了常安一會,什麼也沒說,轉身朝臥室走去。
常安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又是默許。他壓下狂跳的心臟,快步跟了上去。
臥室的空間不大,有一張寬大的床,床架是冷硬的金屬與深色木材,床上用品早已在時光中化為飛灰。
旁邊是同樣簡約的衣櫃、一張看起來像是用來放置隨身物品的邊桌。色調是更深的灰與黑,毫無暖意,簡直,簡潔到有些可怕。
忽然,常安的視線被床頭櫃上一樣東西牢牢抓住了。
那是一把手槍,在灰塵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先前輕鬆的氛圍讓常安有些鬆弛,他扯出一個微笑,揶揄道:“顧少爺這是……害怕被綁架,用來防身的嗎?”
顧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把手槍,語氣平靜:
“不。那是為我30歲生日那天,準備用來自殺的。”
常安臉上的那點輕鬆的表情瞬間凍結,他轉頭看向顧夜,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什麼?”
顧夜走到旁邊,伸手拿起了那把手槍,如同把玩玩具一般,動作自然。他低頭看了看它,手指撫過槍身。
“這個世界太容易被看穿,沒有任何意義。人的行為,社會的運轉,技術的更迭……一切都像設定好的程式,連意外都顯得那麼乏味。像一齣早已寫好劇本的拙劣戲劇。”
他抬起眼,看向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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