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科學院一個研究員給上級的提案。”常稷說，“資料我現在發到你的終端上，你看一下。”
常安連忙拿起檢視。
他越看越覺得手指發涼。
荒謬。
冰冷。
噁心。
他們要把他送上解剖臺。
不僅要剝奪他的軍職，還要把他像一隻小白鼠一樣切開腦殼，去研究那個所謂的直覺。
他翻到報告的最末尾。
簽署意見欄裡，蓋著大大的猩紅印章——【否決】。
否決方：伊甸防衛司令部、軍法處、最高監察委員會。
批覆意見簡短：“違反伊甸人倫，且缺乏充分科學論斷，予以否決。”
雖然被否決了。
但在伊甸這樣等級森嚴的體系裡，這樣一份公然將一名現役高階軍官視為活體解剖耗材的提案，居然能夠正式成文、並一路遞交到最高委員會的桌案上，本身就意味著已經有許多人將他視為仇敵。
他們當然知道，這種罔顧人倫的東西無法透過稽核，這份報告只是試探，試探軍部的底線，試探常家的底線。
“那是議會那幫搞生物的瘋子聯合幾個舊派系丟出來的試探。”常稷冷笑了一聲，“他們以為我常稷老了，以為常家在軍部說不上話了，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常安看著螢幕裡的父親，失聲問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我失去了直覺，我也依然是一名受過十幾年嚴苛訓練的一線共鳴者，我的戰鬥經驗和戰術素養並沒有丟。”
“因為你不僅動了他們的利益，還失去了價值，常安。”常稷語氣殘酷而直接。
“你為了給你母親正名，動用了不該動用的力量，你讓底層的人開始質疑現有的功勳與配給制度。那些坐在頂層靠著舊秩序吸血的人，早就容不下你了。”
常稷扶了扶額頭，閉上眼睛。
“但最致命的，不是陳曦。最致命的，是顧夜。”
聽到這個名字，常安呼吸一滯。
“你在幽域，在第七農業區，乃至在整個伊甸內部，和他走得太近了。那個男人是什麼東西，議會比你更清楚。他是一個超出常理、無法被規則約束、甚至隨時可能毀掉整個伊甸的異類。”
“他們容忍你，甚至給你特權，是因為他們認為只有你是唯一的控制閥。他們怕他，所以連帶著不敢動你。”
“可你之前在會議上說的那些話太過火了。你為了給你母親正名說的那些話，在他們看來已經接近威脅了。而一個會反過來威脅主人的棋子，極其致命，他們巴不得立刻將你除之而後快。而你現在不僅失去了顧夜的庇護，還失去了直覺，這對他們來說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時候。”
常安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扣著床板。
常稷看著兒子瞬間煞白的臉，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一些：“當然，你也看到了，提案被我壓下去了。伊甸大部分人仍然認為你是英雄。只是他們這種陰暗手段，猶如蒼蠅一般，難以提防。人體實驗不可能，但解除職務有很大可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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