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然後,一種荒誕的、近乎諷刺的感覺湧了上來。
“所以……”常安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他研究的成果,是真的。他差一點就能改變這個世界對病毒的理解,就差那麼一點。”
蘇硯沉默地點了點頭。
天意弄人。
一個即將揭開世界真相的科學家,在成果問世的前夜,被一個與自己素不相識的退役軍人割喉。死的時候,地上還寫著別人的名字。
這算什麼?
問題又回到了一開始,猜想被證明這件事,更是印證了原始資料的重要性和準確性。如果蘭迪的資料不是來自古姓家族,那來自哪裡?是誰給了他這些顛覆性的思路?又為什麼選擇他?
常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確實說不通。
簡單溝通了幾句,常安從蘇硯的房間走出。此時,天色已近黃昏。
模擬天空呈現出由橙向紫的漸變,光線柔和,帶著一絲白日將盡的清冷。他腦子裡塞太多東西,思緒沉重,壓得他腳步都有些發虛。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用行走來給自己找一些事做。不知何時,他已走進了一個小巷,這裡不是主幹道,行人稀少,只有幾盞照明燈亮著,環境昏暗。
就在他轉過一個拐角,一股大力從側後方猛地撞了上來!
常安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一隻粗糙的手隨即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濃重的汗味和憤怒的喘息噴在他耳側。
“別動!”一個嘶啞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聲音顫抖,“你這個……你這個冷血的雜種!”
常安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他試圖繃緊肌肉,用技巧掙脫,卻發現使不上力氣。這人一定在布上面塗了什麼東西。
更糟的是,他能感覺到一個冰冷的、尖銳的物體抵住了他的側腰,像是一把粗糙打磨過的匕首,小巧但鋒利,足以刺穿衣物和皮膚。
是那些被輿論煽動的人。又一個。
“你知道我弟弟怎麼死的嗎?!他才二十九歲!他的小隊明明可以等支援,就是因為你們這種、你們這種精英把安全的路線都佔了,他們才不得不硬闖感染體巢穴!他連屍體都沒找全!”
話語如同淬毒的銀針,字字誅心。常安閉了閉眼,順從的一動不動。他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可能刺激對方失控,那把匕首會毫不猶豫地捅進去。
“我……我很抱歉。”常安艱難地從被捂緊的唇齒間擠出聲音,儘可能讓語調平穩,不帶任何挑釁,“你弟弟的事,我很遺憾。但……”
“閉嘴!用不著你假惺惺!”男人的情緒更加激動,抵著腰間的利器又用力了幾分,常安感到一陣刺痛,恐怕已經劃破了皮膚,“你們這些人,永遠不懂!你們有特權,有背景,死了人都能壓下去!我們呢?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就在這劍拔弩弩張之際,一個聲音從通道的另一端響了起來:
“劉先生。”
那聲音卻瞬間吸引了襲擊者的注意力。常安感覺到身後箍著他的手臂似乎僵了一下。
接著,腳步聲從容不迫地靠近。
一個人從陰影與光暈的交界處走了出來,是喬予川。
“劉先生,”喬予川又喚了一聲,語氣輕柔,“你前幾天還跟我說過話,還記得我嗎?我記得你告訴我,你弟弟最希望你好好活著,代替他看看這個你們一起長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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