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低估了地下結構的複雜性,挖到了巨大的地下空腔,好像是暗河地下水。支撐結構無法承受,導致了連鎖坍塌。不僅新擴建的區域瞬間陷落,連帶著鄰近已經穩定居住了幾十年的舊區域也被拽了下去。”
“那……那那些人呢?”常安急切追問,“救回來了嗎?”
蘇硯皺眉:“事故太突然了。有人反應過來,往中心跑,但更多的人掉到底下,被埋到了地底。”
“據說當時救援難度極大,塌陷範圍太深,結構極不穩定。上面評估後認為,就算投入巨大資源深入挖掘,找到倖存者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而且可能引發二次災害。所以……他們最終決定放棄救援,對整個塌陷區進行了加固和掩埋處理,並且把這一塊封鎖起來。”
常安沉默了。他想象著那個畫面,地面在腳下裂開,房子、街道、人,一夜之間全部墜入地底。
“死了多少人?”
“官方沒公佈具體數字。失蹤的比死亡的多,因為很多人連屍體都沒挖出來。”
封死。
常安看著這片廢墟,那些扭曲的鋼筋和碎裂的牆面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荒涼。也許幾年前,這裡還是一片生機,他們活得不輕鬆,但也熱烈。
而現在他們只能被埋在永遠黑暗的地底。
常安沿著廢墟邊緣緩步走著,腳下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在一面還算完整的殘牆前,他停了下來。
牆上釘著一塊公告欄,木板已經翹了邊,鐵釘鏽成了橙紅色。上面貼滿了各種陳舊的紙張,大多已經褪色到看不清字跡。只有一張,因為貼在公告欄的角落裡,被旁邊的鐵皮擋住了大部分侵蝕,還勉強能辨認出內容。
那是一張通緝令。
常安湊近了些,藉著手電筒的光細看。紙張泛黃,邊角捲曲,上面的頭像模糊得幾乎只剩下輪廓,只能隱約分辨出是個男孩。文字倒是還能辨識:
“犯罪嫌疑人,男,案發時12歲,涉嫌故意殺害其繼父後潛逃。知情者請立即上報——“
“12歲,殺了自己繼父……“常安低聲念出來,眉頭微擰。
蘇硯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張紙少說得有十年了吧,如果這男孩之前殺完人還藏在這一塊的話,可能也被埋到地下了吧。”
常安沒再說什麼。他看了一眼那張通緝令,轉身往回走,蘇硯跟在身後。
回到宿舍,常安坐在椅子上,有些勞累,他正揉著眉頭,忽然接到了父親的通訊,讓他回家一趟。
推開家門,常稷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杯氤氳著熱氣。
他目光落在常安身上,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常安依言坐下,雙手搭在膝上,垂著頭。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審問,襲擊,還有外面的風言風語。”常稷說,他說的很鄭重,“我相信你。我的兒子,不會做那種事。”
常安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父親的信任,讓他心底泛起些許漣漪,但很快又被更多的困惑和委屈淹沒。
“他們憑什麼拘留我?”常安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就憑一個藥瓶上的指紋?上層的監控呢?我的行動軌跡呢?我的不在場證明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
“因為你想為你母親正名,得罪了一部分人。”常稷打斷他,“之前有顧夜的威懾在,他們不敢妄動。現在,他主動解除了和你的監護關係。這對某些人來說,就像一聲狗哨。他們覺得時機到了,可以反撲了。所謂的程式和證據,在權力和私心面前,有時候不過是順水推舟的藉口。”
常安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原來如此,那些人從來沒有死心,他們只等著自己失勢,然後找藉口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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