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喬予川像是下定了決心,抬眼直視道:“因為警方現有的證據,指向殺害石誠的兇手,是你。”
巨大的荒謬感砸了下來。
“我?”常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氣得身體都有些顫抖,“我為什麼要殺他?!我找到他是為了問出真相!我——”
“監控。”喬予川說,“那片區域公共監控很少,但工廠對面那個廢棄倉庫門口,有一個私人安裝的監控攝像頭,沒接入伊甸政府網路,範圍恰好能覆蓋工廠唯一進出的大門。爆炸發生後,警察找到了那個監控的持有者,調取了記錄。”
“記錄顯示,三個月內,除了石誠本人外,唯一進入過那棟工廠建築的只有你,常安。你進入不久後,工廠就發生了爆炸,任誰都會覺得你是在毀屍滅跡。”
“不可能!”常安失聲反駁,劇烈的情緒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但他顧不上,“石誠是被人從背後捅死的!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刀還插在他背上!我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石誠是被從後面捅死的,所以你的嫌疑才大。”喬予川說,“像這種案件細節本來不應該向民眾披露的,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傳揚開了。”
他看著常安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補充道:“而且,大火和連續的爆炸嚴重破壞了現場,很多可能的細微證據都遺失了。調查似乎也……遇到了一些阻力,法醫更是遲遲不行動。常安,你是不是惹到什麼人了?”
阻力。保守派。
常安的拳頭在身側攥緊,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發生這種事,那些人甚至不需要確鑿的定罪證據,只需要重大嫌疑,就足夠啟動那條保護性拘留條例,把他關進去一年。
一年。
不要說考試了,一年的時間,與世隔絕,等他出來,什麼都晚了。
常安抬起手,想找終端確定具體的時間。
喬予川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眼神閃爍,低聲道:“對不起,常安。我把你的終端處理掉了。當時情況緊急,我擔心上面可能會透過訊號定位你的位置。你現在最好不要使用任何可能被追蹤的電子裝置。”
常安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最後一點掙扎的路徑也被堵死了。外面到處都在追捕他,唯一的生路是去自首,然後面對至少一年的、不知真實目的的保護性拘留。
父親的話猶在耳邊。保守派正等著他露面,等著把這項新的、更加嚴重的嫌疑扣在他頭上。
他該怎麼辦?能去哪兒?能相信誰?
茫然、無助、以及連日積累的疲憊和傷痛,像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他溺斃。他靠在粗糙的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常安,如果你暫時沒有更好的去處……可以先待在這裡。”
喬予川的聲音響起,語氣溫和。
常安睜開眼,看向他。
喬予川的目光誠摯而坦然:“這個地很偏僻,把你帶回來的一路上也沒看到監控攝像頭。警察短時間內應該找不到這裡。”
“你可以先在這裡養傷,也好好想一想。等你想清楚了,無論你是決定去找警察說明情況,還是想用別的辦法,我都尊重你的選擇。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再遇到危險。”
常安望著喬予川的眼睛,心裡那絲衝動悄然散去了些許。
是啊,他現在傷痕累累,身份敏感,出去就是自投羅網。他需要時間,需要理清這團亂麻,思考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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