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還是老樣子。觀景窗佔據了整面牆，窗外是那片虛假卻永遠澄澈的天空。窗邊的單人沙發微微歪著，像是有人剛從這裡起身離開，那是顧夜常坐的位置。
他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沙發扶手。他想起自己曾經坐在這裡看書，顧夜就坐在對面，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時他覺得如芒在背，現在回想起來，感受卻完全不同。
“在想什麼？”
顧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常安轉過身，差點撞進他懷裡。
“沒想什麼。”常安別開視線，耳根又開始發燙，“就是覺得……好久沒回來了。”
“四十七天。”顧夜說。
“什麼？”
“你離開這裡，到剛才回來，一共四十七天。”顧夜說，“不包括在醫院的時間。”
常安抬起頭，看向顧夜的眼睛，聲音不自覺的放輕了些：“你數著？”
“嗯。”顧夜承認得乾脆，“每天都會想，你今天會不會回來。”
這句話太直白了，常安不知道該怎麼接，他乾脆抓住了顧夜西裝外套的袖口。布料冰涼順滑，底下是溫熱的手腕。
顧夜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將他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常安。”他叫他的名字，聲音低緩。
“嗯？”
“現在這裡，是我們的家了。”
這話讓常安的心臟輕輕顫動起來。
他環顧四周，這個他曾經只想逃離的空間，此刻因為一句“我們的家”，忽然有了新的重量和溫度。
“嗯。”他應了一聲，“我們的家。”
顧夜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他鬆開常安的手，指向浴室：“你累不累？去洗個澡，休息一下。”
常安點頭，轉身朝浴室走去。
水溫恰到好處。水流沖刷過皮膚，帶走連日來的緊繃和塵埃。常安閉上眼睛，感受著熱汽在狹小空間裡蒸騰。
這種知道有個人在外面等他的感覺，陌生又熟悉。
他拿著毛巾走出來，客廳只開了一盞壁燈。暖黃的光暈漫開，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柔軟裡。
顧夜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側臉在昏暗中被勾勒出清晰而優美的線條。
常安停下腳步。
他見過顧夜很多次，可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卸去了所有疏離和高高在上的姿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真正的人類，在黃昏時分等待歸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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