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城牆……要塌了？！”
郭昕猛地扭頭，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比任何吐蕃彎刀都要鋒利地刺入了他的心臟。這面城牆不僅是物理的屏障，更是全軍心理的支柱！它若崩塌，軍心頃刻即潰！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來，臉上血汙和菸灰混雜，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啟稟都尉！我們的燃燒瓶…不多了！庫存僅剩不足百個！”
“什麼？！”這次連薛鋼都驚駭失聲。一萬個燃燒瓶，經過這兩次守城的消耗，竟已見底！燃燒瓶和廢油是他們對抗人海戰術的最後依仗，若失去這兩樣大殺器，龜茲守軍只能用血肉之軀去填那無窮無盡的缺口！
薛鋼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現代的知識、物品、概念在他腦中激烈碰撞！火藥！對，最直接最暴力的就是火藥！哪怕是最粗糙的黑火藥，其瞬間的爆炸衝擊力也足以撕裂密集的陣型，其巨大的聲光效果更能震懾這些冷古代計程車兵！
“這要是有炸藥包就好了，扔下去一炸一片！或者有手雷…手雷…”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眼中迸發出近乎瘋狂的光芒，“對了！煙花！爆竹！”
此刻正值年關，城內百姓家中，街市商鋪之內，為了迎接春節，必然囤積了大量的煙花爆竹！那裡面的火藥，就是希望！
薛鋼猛地抓住身旁焦急萬分的張靈，語速快得如同子彈：“張老！立刻！用大喇叭全城播報！徵集城內所有人家中的陶罐、瓦罐、罈子，無論大小，全部送到都護府！越多越好！快！關乎全城存亡！”
不等張靈反應，他猛地轉向郭昕，眼神灼灼，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大將軍！給我一點時間，我去造一種能逆轉戰局的守城利器！在我回來之前，無論如何，一定要守住！”
郭昕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燃燒的火焰，爆發出豪邁甚至有些悲壯的大笑：“哈哈哈！好！小子，你儘管去！這龜茲城，有老夫在，有我大唐安西軍在！吐蕃狗想進來，就得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去吧！”
薛鋼重重點頭，對李五等護衛厲聲道：“你們的職責是守護大將軍，半步不得離開！不用管我！” 說完，他不再看那屍山血海的城牆，轉身如獵豹般衝下階梯，身影迅速消失在瀰漫的硝煙之中。
看著薛鋼消失的背影，郭昕臉上豪邁的笑容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張靈湊上前，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疑慮：“大將軍…您就這麼讓他走了？城破在即，他這一去…恐怕…”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在場幾個人都明白——臨陣脫逃，在這絕望關頭，並不稀奇。
郭昕目光依舊盯著薛鋼離開的方向，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堅定：“就讓他去吧。他的燃燒瓶之法，已助我們多守了些時日，殲敵無數，即便留下有能有多大作用？守城殉國，本就是我們的宿命！”他猛地一揮手臂，聲如洪鐘，傳遍四周：“傳令！所有能動彈的人，全部上城！今日，就讓吐蕃蠻夷見識見識，什麼是大唐的脊樑！”
“那…薛都尉說的徵集陶罐之事…”張靈遲疑道。
“照做！”郭昕斬釘截鐵。
隨著之前下去休息的隊伍全部壓上城頭，郭昕已經賭上了最後的本錢。城牆裂縫在擴大，守城利器將盡，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城牆之上，唐軍將士用身體組成新的防線，用長矛、橫刀、甚至牙齒和拳頭，與不斷湧上的吐蕃士兵進行著最殘酷的絞殺！每一聲爆炸（燃燒瓶）的響起，都意味著又一個區域的暫時安全，但也意味著庫存又少一分，絕望又近一分。
……
薛鋼一路狂奔回小院，耳邊已經響徹了張靈透過高音喇叭發出的、焦急萬分全城通告：“全城父老聽著！緊急軍令！現徵集所有陶罐、瓦罐、壇甕，火速送往都護府！重複！所有陶罐…”
回到現代，薛鋼幾乎是踹開了廠房辦公室的門。正在核對訂單的趙志強被嚇了一跳，還沒開口，薛鋼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強子！立刻！馬上！讓所有生產線停工！所有人！給我出去買菸花爆竹！有多少買多少！”
趙志強直接懵了，張大了嘴巴：“不…不是…鋼子！你沒事吧？停工？買鞭炮？你這唱的是哪一齣啊？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刺激？對！天大的刺激！有個超級大客戶要搞一場前所未有的慶典！這單子要是拿下了，以後咱們廠子就能抱上一條巨粗的大腿！一輩子都不愁訂單！”薛鋼雙眼赤紅，語氣急促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機會就在眼前，轉瞬即逝！快！沒時間解釋了！”
趙志強看著薛鋼近乎瘋狂的狀態，將信將疑，但“一輩子不愁訂單”的誘惑實在太大：“可是…這得買多少啊？”
“多少？有多少要多少！把你所有認識的批發商、零售店全給我掃空！錢不是問題！”他立刻掏出手機，“我先讓人給你轉500萬！不夠再說！立刻！馬上！動起來！要是因為這猶豫把客戶丟了，你這廠長就別幹了！”
一聽“廠長別幹了”，趙志強像被電擊了一樣，瞬間鬥志爆表！什麼疑慮都被拋到九霄雲外！“明白了！鋼子！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絕對讓客戶滿意！”
趙志強如同打了雞血的將軍，衝出辦公室，對著廠房大吼：“所有人！流水線全停！放下手裡的活！緊急任務！”
整個工廠瞬間沸騰起來。工人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廠長和薛總前所未有的急切模樣，立刻行動起來。幾分鐘內，租來的數輛箱式貨車轟鳴著衝出廠門，如同撲向獵物的餓狼，分頭駛向全市各個煙花爆竹銷售點、批發市場！
薛鋼站在廠區中央，彷彿能隱約聽到的城牆上慘烈的廝殺聲，手心全是汗。
快！還要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