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是這個家裡唯一會對他釋放善意的人了。
他沒什麼大本事,在單位裡是個可有可無的員工,在家裡則常年被嬸嬸壓得抬不起頭。
他愛面子,總想在人前顯得體面,卻又沒有足夠的能力支撐起這份體面,但他總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小範圍內,對路明非徇私舞弊。
路明非笑著接了過來,一百塊錢上還帶著叔叔的體溫。
“謝謝叔叔。”
很明顯,這張帶著叔叔體溫的一百塊錢,是叔叔在嬸嬸支配的財政體系中,所能進行的最大額度的腐敗行為了。
換個說法,這就是他攢了不知道多久的私房錢。
即使中年男人的私房錢攢起來十分艱難,路明非還是心安理得的接過了。
沒辦法,就算是史上最偉大的屠龍者,在回到他的高中時代後,依舊是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
路明非推開家門,一股老舊房子樓梯的氣味撲鼻。
樓道里還是老樣子,聲控燈時好時壞,需要用跺腳的力道來判斷它的靈敏,牆壁上密密麻麻貼滿了小廣告,開鎖公司的電話號碼疊著通下水道的。
走下樓,上午清晨的陽光是有溫度的,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走到街角開了許多年的早餐攤,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叔,總是樂呵呵的。
“小夥子,今天來點什麼?”老闆看到路明非打招呼。
“一碗豆漿,兩個肉包子。”
“稍等!”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從堆疊的蒸籠裡夾出兩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又盛了一碗溫熱的豆漿,一起端了過來。
“趁熱吃!我這包子餡兒,都是我老婆的獨家秘方,肉是我天不亮就去市場挑的,保證新鮮!”
“聞著就知道了。”路明非由衷讚歎了一句,拿起一個還有些燙手的包子。
他一邊吃著,一邊放空了思緒。
這個時間點,那些傢伙們都在做什麼呢?
師兄……楚子航,大機率又是一個人,他可能正在某個國家裡執行著某個暴力至極的任務;也可能,他就在卡塞爾學院的劍道館裡,穿著一身訓練服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揮刀的動作。
路明非吸溜了一口豆漿。
諾諾現在可能正叼著根棒棒糖,毫無形象的盤腿坐在執行部的作戰會議室裡,盯著一堆複雜的材料打哈欠,然後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憑著側寫指出關鍵線索。
也可能,她正坐在愷撒跑車的副駕駛上,任由風吹亂她火紅的長髮,在學院的林蔭道上飛舞,對愷撒自戀的發言報以白眼。
還有夏彌,她現在應該正潛伏在預科班裡,她大概會託著腮幫子,看著窗外的雲彩發呆,心裡卻在偷偷謀劃著她的宏大計劃。真想親眼看到小龍女用清純到極致的笑容,把師兄迷的神魂顛倒。
最後,是繪梨衣,他的繪梨衣。
路明非喝豆漿的動作慢了下來。
遠在萬里之外的東京,在蛇岐八家的牢籠,她應該還穿著巫女服,安靜坐在榻榻米上。她應該會用她那雙全世界最漂亮的手,一次又一次在虛擬世界裡打出“P.K. King”的勝利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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