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他沒有站在帳外。
他坐在一張御案後面。
案上攤著國書、紙筆、硃砂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明黃龍袍，腰間掛著劍。
他能動了。他拿起筆，蘸了硃砂，在國書上寫下一行字。
那字力透紙背：“大梁皇帝致書韃靼單于：和親公主趙淑月，乃朕親女。若爾等敢加一指於其身，朕必親率三軍，踏平王庭。勿謂言之不預也。”
他寫完，擱下筆，把國書遞給站在下首的使臣，使臣跪下去，雙手接了。
皇帝說：“送去韃靼。交到單于手裡。”
使臣應聲退下。
皇帝坐在御案後，看著使臣的背影消失在曠野盡頭，她們欺辱月兒，是因為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梁君主不會為她做主，但現在不一樣，他要把月兒的底氣，寫進國書裡。
過了幾日，夢裡來了一封信。
信是趙淑月寫的。
信上說：“父皇，兒臣在此地一切尚可。”
他把信收進了袖中。
他站起來，走出了皇宮，趕往軍營。他讓軍需官給士兵發足餉，發新衣，發好刀。
他下了令：斬一首者，賜田十畝。破一陣者，封爵一級。傷者給養，死者撫卹。
士兵們操練時喊聲震天。
皇帝站在高臺上，看著他們，心裡那團火慢慢燒起來。
這些法子，是他從月兒的現實裡學來的，她做的那些事，他從前只是看著，欣賞著，如今他一件一件搬進夢裡。
他要練出一支能打敗韃靼的兵，他要親自把月兒接回來。
端敏走進了鳳鸞宮。
天已經暗了。
皇后如今不是從前那個縮在偏殿裡不敢出聲的柔妃了。
她統著後宮，管著六局一司，連太后的膳食份例都捏在她手裡。
太后若想遞一道懿旨出去，得先過皇后那一關。過不去，便是一張廢紙。
端敏跪在皇后的腳邊，哭的聲嘶力竭。
皇后聽完，聲音很輕的說道：“太后的懿旨不會出宮廷。”
端敏走在宮道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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