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一邊瘋狂地大喊,一邊伸手去摸火雷的引信,“既然我活不成,你也別想活!我們一起死!死了之後,我們下一輩子就能做夫妻了!你欠我的,下輩子必須還給我!”
他豁出去了,絕望的嘶吼聲中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趙淑月,陪我下地獄吧!”
周圍的侍衛大驚失色,韓錚更是目眥欲裂,大喊:“護駕!”
阿來和阿古拉同時撲向趙淑月,想要將她拉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李瑾的後背被一柄劍刺穿了。
那柄劍陳舊極了,劍柄上纏著磨損發黑的舊布條,可劍尖沒入血肉時,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凌厲。
李瑾不可置信地扭過頭去,嘴角溢位一絲暗紅的血沫。
他看見了一張已經看不出當年威儀的臉,那是太上皇。
太上皇握著劍柄的手枯瘦如柴,骨節高高凸起,可那一劍刺出去,卻穩如泰山。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劍身往前送了半寸,蒼老沙啞的嗓音在死寂的夜風中炸開,帶著一種護犢的暴烈:“你要殺朕的女兒,問過我沒有!”
沒有人會在意太上皇。
他已經老了,當危險降臨的時候,阿來、阿古拉、韓錚以及無數暗衛,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他護在最安全的層層包圍之中。
可是當他的女兒受到傷害的時候,他就不需要保護了。
他又成為了一個父親。
李瑾的嘴角流出了鮮紅的血,劇痛讓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然而,瀕死的人爆發出最瘋狂的執念。
他拼盡最後一口氣,猛地扯斷了胸前火雷的引信,反手將那一包用油紙緊緊裹著的炸藥,狠命地砸向了趙淑月!
“趙淑月!去死吧!”李瑾淒厲的嘶吼被風吹散,那包黑壓壓的炸藥在空中劃過一道猙獰的弧線。
就在那包炸藥在半空中爆裂的瞬間,周景辭動了。
他本就被割破了脖頸,失血過多,臉色白得像紙,可就在那生死一線之際,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跨出一步,死死地擋在了趙淑月的面前,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將她的頭護在自己的胸口。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夜幕,熾熱的火舌猛地吞沒了周景辭的後背,氣浪將周圍的人全部掀翻在地。
刺鼻的硝煙味嗆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在巨大的轟鳴聲中,趙淑月被周景辭死死地壓在身下,她的耳朵嗡嗡作響,腦海中一片空白。她能感覺到周景辭滾燙的血液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能感覺到他懷抱的力度在一點點消散。
火光與硝煙中,周景辭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氣息微弱如遊絲。
他用盡最後一絲清明。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將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帶過來……這是我的報應!”
他以為,他帶來的火藥改良,他帶來的格物技術,最終化為了今夜要奪走她性命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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