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沈岸潮蒼白的表情:“你三歲的時候我就停了所有的實驗監測,我對你產生了感情,希望你像別的小孩那樣健康長大,給你金錢和愛,我的初心有錯,但真的盡力了。”
沈岸潮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很諷刺,恨也談不上,他終歸是給了自己生命,就是失望。
從記事以來,沈明崧確實對自己關愛有加,一度到了溺愛的地步,他一直歸咎於是因為早年喪母,還無數次自責是不是自己耽誤了他找別人,又感慨父母恩愛情深,誰知都是假的。
沒有母親,墓碑上的照片不知道印的是哪個女人,他每年的祭奠也像是笑話。
“如果你覺得對我心存愧疚,把白晝還給我。”沈岸潮垂眸看著手上溢位的血,“我就不計較了。”
沈明崧轉過頭看向沈勻燈:“白晝是哪一盞?”
“你們倆在這父子情深,馬上又要一筆勾銷恩怨全了,為什麼覺得我會說?”沈勻燈眼底含著恨和淚,“直到今天,你還是把沈岸潮放在我之前,你但凡不這麼偏心,我也不會這恨他。”
沈明崧試圖將手腕從手銬中掙扎而出,皮膚已經勒出一圈一圈的血跡:“勻燈,我們好好談,你先把白晝送回來。”
“九千多盞燈,你自己去找吧。”沈勻燈冷漠回過頭,看向沈岸潮,“能找到,算你厲害。”
沈岸潮沉默不言,已經想要去拿身上的配槍。
沈勻燈預判了他的動作,嘲諷開口:“你們倆倒是真的很像,那天白晝也想一槍崩了我,你猜結果是什麼?你殺了我,白晝永遠也不回來了,反正我也沒有很想活。”
“瘋子。”沈岸潮抬手拎起他的衣領,把人猛然摔在牆角,狠狠踹了兩腳,轉身離開。
沈勻燈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掛著痛苦又爽快的笑:“你看,現在大家都不開心了,這就是你不回應我的結果。”
沈明崧偏過頭,冷漠出聲:“岸潮是我的底線,我們倆真的完了。”
沈勻燈一動不動,久久地看著他,眼角緩慢地落下一滴淚。
“二十五年,我們近二十五年的時間,你要一刀兩斷。”他喃喃開口,“那你就別想離開了,永遠在這裡陪我吧。”
空蕩的別墅裡沒有再傳來任何的聲響,死寂得像是一座空墳。
沈岸潮離開後就馬不停蹄地調動了手下能調的所有人,然後聯絡池逞和秦熾驍幫忙,他已經沒有時間再陷入痛苦的情緒,只是茫茫大海,找不到白晝的那一盞燈。
已經在海上找了半個月,沈岸潮肉眼可見清瘦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很是消沉。
“你要不要去睡會兒?”秦熾驍擔憂地看著他,“不是三兩天就能有結果,別把身體拖垮了。”
“我睡不著。”沈岸潮站在甲板上,遠處是星星點點的燈,自嘲道,“我一閉上眼就是那堆破事兒,沈公子,是真的很命好啊。”
池逞在一旁不敢出聲,這句話簡直是迴旋鏢一樣的直戳心臟,只是低著頭在群裡拼命催促員工調出所有能調的監控,試圖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秦熾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能換個角度勸道:“你這樣就算見到白晝,他也會擔心的,去洗個澡睡一覺,你已經幾天沒閤眼了。”
聽到那個名字,沈岸潮死水一般的心才稍微起了點波瀾:“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至少是安全的,對吧。”
“他肯定也很想見你。”秦熾驍斟酌言詞,“不如做個夢,說不定就能見上了。”
沈岸潮突然看向他:“你說什麼?”
“我說不如做個夢。”秦熾驍緩慢重複,生怕哪個字刺痛了他,“說錯什麼了嗎?”
“做夢,你提醒我了。”沈岸潮這段時間只顧著找燈塔,睡覺很淺,幾乎是一有動靜就醒,“我可以試試能不能見到另一個沈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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