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茶香嫋嫋,一席閒談落定。
我方才坦然點破宋青書落敗根由,不過是年少心躁、情唸作祟、急於爭勝自露破綻,幾句話通透公允,不貶人、不張揚,氣度格局落在丁敏君眼中,愈發讓她心底驚疑不定。
她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周芷若。
此前在荒郊山道,我便曾面見滅絕師太,談吐從容、禮數週全,滅絕師太彼時對我並無惡言,甚至默許我隨行。
這般待遇,絕非普通散人江湖武夫能夠擁有。
再加上方才兩招碾壓宋青書的恐怖實力,丁敏君心中的疑惑早已堆到極致。她性子本就執拗好勝、最喜刨根問底,凡事必要摸清根底,絕不肯容忍身邊藏著一個來歷不明、深淺莫測的高手。
她眸光微凝,不再是客套試探,而是步步緊逼、直白深究。
“楊公子,此前荒郊山道,你曾直面我峨眉掌門滅絕師太,言語應對落落大方,掌門並未對你加以盤問驅逐,已然極不尋常。”
丁敏君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鎖定我,不肯放過我半點神色變化,追問層層遞進:
“尋常無門無派的江湖散人,見正派宗師早已惶恐拘束。你卻從容自若,甚至得掌門默許同行。再加上你武學精妙、心境遠超常人,絕非山野自悟能夠解釋。”
“方才公子只說孤身修行、無門無派。”
她語氣篤定,帶著幾分不肯罷休的執拗:
“敏君斗膽,請公子實言相告。
你究竟是什麼來歷?
是隱世高人閉門弟子?還是早已淡出武林的古武傳承?或是……與江湖某神秘隱秘勢力有所關聯?”
這一番問話,句句釘死,層層深挖,完全是丁敏君一貫刨根究底、不達根底不罷休的性子。
一旁周芷若聞言也是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其中的確處處透著古怪。
我端坐席上,神色始終平和無波,面對她層層逼問,不慌不避。指尖輕輕摩挲茶盞邊緣,不再一味含糊遮掩,緩緩道出一段過往。
“丁師姐既然執意要問,那我便直言。我並非無師自學。”
話音頓了頓,聲音平淡,不帶褒貶:
“我的授業恩師,早年本是少林門下弟子,後來觸犯寺規,被逐出少林山門。離開中原之後,他遠赴西域,投入密宗門下修行。”
丁敏君與周芷若皆是神色一凜,靜靜聽著。
“只不過恩師雖入密宗修習,卻並未令我拜入密宗。我只受他一人傳授武學心法,既不算少林傳人,也並非密宗弟子,無門無派,便是這個緣由。”
“般若掌這類功夫,便是恩師自少林帶出來的本事,輾轉傳到我的手上。故而招式路數與少林相近,我卻和少林毫無瓜葛。”
一席話,解釋清了般若掌的來源,也講明白了自己的師承來歷。
丁敏君聽罷,心中諸多疑團頓時解開大半,可又生出新的思量。被逐出少林又轉投密宗,這般身世,在中原武林聽來,終究有些偏於旁門。
她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原來如此。令師被少林驅逐,其中緣由公子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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