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衲修為淺薄，終究看不透施主心底所困、執念所繫為何。”
堂堂少林方丈，閱盡江湖百態、看破無數人心執念，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這讓蓋世龍象功法逆亂、讓絕頂高手心魔纏身、讓殺伐戾氣永世難消的致命心結，
空聞見勘不破我心底癥結，長嘆一聲，轉身從案上取過一卷手抄清心佛經，雙手遞來。
“外力只能暫壓狂躁，難消你心中鬱結。此卷《清心波羅蜜經》，施主隨身攜帶，閒暇誦讀，或可稍稍平復躁動，護住禪心。”
我伸手接過經卷，指尖觸到泛黃紙頁，微微躬身，鄭重拜謝。
“多謝方丈厚賜。”
不再多言，我轉身掀帳而出，默然離去，再度將滿身沉斂冷寂的背影，暴露在六大派眾人注視之下。
待我走遠，帳外各派弟子漸漸散去，唯獨周芷若立在原地，心緒紛亂，久久未動。
她心頭壓著無盡疑惑與不安，看著我今日戾氣纏身、殺性滔天的模樣，始終無法釋懷。可她畏懼師父威嚴，絕不敢當著滅絕面前詢問半句，只能將滿心疑慮壓在心底。
趁著滅絕轉身整頓弟子、無暇顧及之際，周芷若輕步上前，避開旁人耳目，低聲恭敬問詢佇立帳前的空聞方丈。
“大師，晚輩斗膽請問……方才那位施主，為何短短數日，殺氣、戾氣、凶氣深重至此，似心性大變，判若兩人？”
她語聲輕柔，帶著剋制的忐忑，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擔憂。
空聞垂眸看著眼前這名峨眉高徒，慈眉微斂，沉吟良久。
他佛法高深，雖看不透具體恩怨糾葛，卻早已勘破根性癥結，緩緩道出自己的猜想。
“女施主，此人所修乃是佛門至高龍象般若功，剛猛正大、最重禪心澄澈。他身上無邪魔侵染、無外功反噬、無妖法亂道，並非入魔墮邪，乃是心有極深鬱結、執念難放。”
“尋常武者練功走火，多是功法錯亂、急進反噬。他恰恰相反，武功愈發霸道，心障愈發沉重。是心頭一事困住、一念執著難消，日積月累，淤成戾氣，化作殺性。”
這番話說得隱晦通透，不點破私情、不道破隱秘，卻句句切中真相。
周芷若靜靜聽著，心頭轟然一震。
旁人皆猜我投靠明教、沾染邪功，唯有方丈一語道破——是心結、是執念、是放不下的鬱結。
剎那之間，那日林間對峙、他為她怒對師門、為她洗冤辯白、最後默然離場的一幕幕畫面，驟然翻湧心頭。
她素來聰慧通透，此刻結合前後種種，隱隱猜到了大半真相。
那一身驟生的戾氣、壓不住的狂躁、收不盡的殺意，從來不是墮入邪道，
是那日師門隔絕之命、是她俯首順從的冷漠、是那場無人知曉的誤會，困住了他的心，亂了他的功。
心底驟然酸澀發堵，愧疚與慌亂層層翻湧，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
空聞望著她驟然發白的面色，神色愈發鄭重，語氣沉下，道出最嚴重的後果：
“老衲觀他心障極深、執念入骨。這般鬱結不解、心魔不除，日日壓在心底，借龍象剛猛功法不斷滋長暴戾。”
“長此以往，戾氣吞禪心，殺性蓋本心。輕則終日躁狂、難靜心神、永無精進；重則徹底迷失心性、失控入魔，殺伐無度，最終自我崩毀、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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