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風波落定,滅絕攜周芷若折返六大派聯營。
一路無話。
滅絕面色沉寒如水,步履極快,心中羞怒交織。羞的是自己一世英明、閱人無數,竟被門下弟子幾句讒言矇蔽雙眼,錯罰愛徒、險些挑起峨眉與絕頂高手的死怨;怒的是丁敏君心胸狹隘、妒火焚心,竟敢欺瞞師長、構陷同門,險些毀掉峨眉百年清譽,更險些葬送周芷若一生。
一踏入峨眉駐地大營,帳前值守弟子盡數低頭,人人察覺掌門心境極差,氣氛壓抑得落針可聞。
滅絕立在主帳臺前,身形肅立,沉聲開口,聲音冷徹整個營地:
“丁敏君!上前聽訓!”
躲在隊伍後方、一路惶恐不安的丁敏君,身軀一顫,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垂首跪地,不敢抬頭對視。
當著所有峨眉弟子的面,滅絕不再留情,字字威嚴、聲聲怒斥,盡數清算她的過錯:
“你自幼入門,隨我修行多年,本該守同門禮、存向善心、護師門名。可你心性偏狹、嫉賢妒能,見芷若天資勝你、修為超你、深得師門期許,便心生歹念!”
“昨夜大戰絕境,旁人九死一生、浴血突圍,芷若清白立身、守禮守心,唯獨她被外人捨命相救,本是無錯無過。可你憑空捏造是非、添油加醋,兩次惡意誣告,硬生生將救命之恩,汙衊成私通苟且!”
“你欺我耳目、亂我判斷,害芷若無辜受杖、蒙冤禁足、揹負汙名、待秋後重罰!險些逼得我親手廢我峨眉傳人!”
“更在林間對峙之時,依舊死不悔改、顛倒黑白,挑動師門與絕頂高手死戰,欲置我峨眉於絕境險地!”
“同門情誼、師門規矩、做人本心,你盡數拋之腦後!”
滅絕語聲嚴厲,迴盪營中,所有弟子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
“本座今日明罰於眾:撤你師姐司職,罰你帳前面壁三月、鞭責二十,禁閉思過,日常課業減半反省。此後若敢再搬弄是非、構陷同門、欺瞞師長,本座廢你武功、逐出師門,絕不輕饒!”
丁敏君臉面盡失,羞愧悔恨夾雜怨毒,含淚叩首:“弟子……知錯,領罰。”
“退下。”
滅絕冷冷揮手。
丁敏君伏地起身,狼狽低頭,在所有同門目光之下,匆匆退離帳前,心底恨意卻絲毫未減,反而愈發深重。
待閒雜弟子盡數退去、帳前清淨,營中只餘師徒二人。
晚風輕拂,帳旗微動,方才的雷霆盛怒盡數褪去。
滅絕周身戾氣漸斂,望著身前身形清瘦、眉目溫順、默默立著的周芷若,眼神複雜至極。
有愧疚,有憐惜,有後怕,更有沉甸甸的期許與無奈。
她緩緩嘆了一口氣,語氣不再凌厲,轉為深沉厚重、語重心長,是師長對最得意弟子獨有的肺腑之言。
“芷若。”
“今日之事,是為師錯怪你。”
這句認錯,極輕,卻已是滅絕一生難得的退讓。
“為師一時被流言矇蔽、被門派顏面桎梏,性子太過剛烈急躁,未細查始末、未靜心思量,僅憑片面之詞便罰你、禁你、汙你清白,讓你受了莫大委屈。此事,是為師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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