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轟鳴不絕的勁氣爆響、箭雨破空、拳腳交擊之聲盡數消弭,偌大萬安寺廣場只剩風沙簌簌捲過地面,死寂得令人心頭髮緊。
張無忌五指牢牢扣住趙敏雙肩經脈,九陽真氣微微鎖死周身,讓她半點運力不得、分毫掙脫不能。他後背承受的那一記玄冥寒掌依舊陰寒刺骨,胸口氣血隱隱翻騰,嘴角藏著一絲壓而未露的腥甜,臉色較先前蒼白少許,可身形依舊挺拔如松,穩穩制住懷中郡主,沒有半分鬆動。
我立在破開的陣口處,左右肩胛殘留著十二地支兩名死士的掌力餘勁。雙掌重擊的悶痛持續蔓延,體內過半虧空的真氣愈發滯澀,方才強行爆發八記火焰刀留下的後勁空虛層層翻湧,肩頭皮肉隱隱發麻、氣血幾度浮動。我咬牙穩守身形,目光冷掃前方合圍的一眾王府高手,縱然身帶內傷、氣力不濟,一身凜然戰意依舊未折半分。
場中二十八名王府絕頂高手盡數止步於缺口之前,密密麻麻列陣而立,殺氣蒸騰,卻無一人敢踏前半步。
此刻局面極為微妙,更是矛盾至極。
這群高手皆是王府直屬死士、親傳武師,常年聽命汝陽王府軍令,軍紀森嚴、殺伐由命。只要王爺軍令下達,縱使刀山火海、身死當場,他們也會毫不猶豫衝鋒死戰,從無退縮、從無遲疑。於他們而言,軍令大於天,沙場搏命、死傷乃是常態,從不會因對手強悍而心生怯意。
可今日不同往日。
他們不懼死、不懼戰、不懼我們二人殘存戰力,唯獨懼郡主身陷險地。
趙敏乃是汝陽王府掌上明珠,是王府最核心的至親之人,尊貴無雙、千金之軀,容不得半點損傷。他們可以奉命戰死、可以奉命強攻、可以不計代價剿滅敵人,卻萬萬承擔不起郡主受傷、甚至被擒遇害的後果。
軍令可遵,罪責難逃。
打贏了、剿滅了我們,若是郡主稍有閃失,他們全員依舊是死罪;可若是暫緩攻勢、束手對峙,至多是未能全殲敵寇、延誤軍令,尚有轉圜餘地。
權衡一瞬,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敢遵王爺死戰之令,卻絕不敢拿郡主性命賭勝負。
玄冥二老臉色陰沉如水,雙雙踏步而出,周身漆黑寒毒隱隱蒸騰,陰冷煞氣壓得周遭空氣驟降。鶴筆翁方才一掌實打落在張無忌後背,本以為能重創牽制、逼其回防,萬萬沒料到對方悍勇至此,硬受寒掌依舊強行衝陣擒主。他目光死死鎖著張無忌,掌勢蓄力已滿,指尖寒勁滋滋作響,卻遲遲不敢出手。
他功力冠絕全場,只需一掌隔空轟擊,未必不能逼退張無忌、救下趙敏,可他不敢賭。張無忌身陷絕境、身負傷勢,若是被逼急,情急之下出手傷了郡主,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鹿杖客神色凝重,雙眼微眯,死死盯著僵持的局勢。他深諳權謀世故,比誰都清楚王府底線。這群武師戰死千人、萬人,王爺皆可漠然置之,唯獨趙敏一根髮絲受損,全場所有人都要陪葬。縱使軍令在前,也無人敢逾越這道紅線。
金剛三僧分立左方,一身橫練硬功蓄勢待發,拳勁沉凝如山,原本車輪輪轉的殺勢盡數收斂。三人攻守招式已然備好,卻盡數僵在原地,進退維谷。強攻,則必激變;不動,尚可僵持。
十二地支死士重新收攏散亂陣形,補齊了方才被火焰刀劈開的缺口,十二道身影氣機相連、蓄勢待發,可再無先前那般連綿絞殺的凌厲攻勢。他們站位嚴密、鎖死退路,只求穩穩牽制,不敢貿然進擊分毫。
神箭八雄立於高處,八張強弓盡數滿弦,箭頭寒芒閃爍,死死瞄準我與張無忌周身要害,箭在弦上、引而不發。他們箭術精準、可瞬息制敵,卻偏偏不敢松弦。亂箭齊發之下,極易誤傷郡主,這等風險,無人敢擔。
全場高手,明明佔據絕對人數優勢、戰力優勢、地形優勢,明明我二人皆有內傷在身、真氣大幅透支、已是強弩之末,卻偏偏被一人被擒徹底鎖死手腳。
張無忌立在原地,氣息雖有起伏,眼神卻沉穩至極,洞悉所有人的顧慮與忌憚。他微微收緊扣住趙敏經脈的五指,聲音低沉冷靜,帶著絕對的掌控之力:“誰敢上前一步,郡主安危,自負後果。”
簡簡單單一句話,徹底擊潰了眾人最後的僥倖之心。
趙敏被制在懷中,身姿微僵,往日運籌帷幄、從容淡定的神色已然褪去幾分。她心知麾下眾人戰力強橫、完全有能力死戰翻盤,可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份分量。這群死士敢舍軍令、舍性命,卻絕不敢讓她涉半點兇險。
她掙了兩下,周身經脈被封、真氣凝滯,一身不俗武功全然無法施展,只能冷眸對峙,再無半分辦法。
我緩緩調勻紊亂的氣血,強忍肩頭掌傷的悶痛,沉身站穩陣口。目光掃過全場僵立的高手,心中清明透徹。
此刻便是極致的僵局。
王府眾人戰意未滅、殺氣未消、戰力尚存,心中依舊有剿滅我們的執念,卻被郡主這張底牌牢牢剋制。他們不敢強攻、不敢突襲、不敢放箭、不敢拼死,只能層層圍困、遙遙對峙,試圖以僵持拖到我們力竭鬆手,等待可萬全救人的時機。
而我與張無忌,身帶內傷、真氣虧虛、前路未明,無法突圍、不敢鬆懈,只能以趙敏為制衡籌碼,死死扛住全場壓力。
一邊是二十八名全盛絕頂高手,投鼠忌器、進退兩難;
。持僵死死、棋握境絕、創重負人兩是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