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眼底沉色翻湧,心底快速權衡利弊。
他並不想在這裡開戰。
第一,戈壁灘空曠無遮擋,一旦雙方異能大打出手,巨響轟鳴必然傳遍四野,極快吸引大範圍的低階喪屍、遊蕩變異獸扎堆圍攏,到時候不用異能幫動手,他們就要被獸潮圍困,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第二,末世這麼多年,各大正規基地與這些游離在外、自成一派的野外勢力,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異能幫這群人游離在基地規則之外,不服從管轄、靠劫掠為生,卻也從不主動大規模挑釁基地勢力;而基地也默許他們盤踞在緩衝地帶,不主動清剿。這種互不侵犯的默契,是雙方心照不宣的生存規則。
江野不想親手打破這份平衡。
但底線從不會退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對方若執意要強奪物資、步步緊逼,那他們也只能被迫出手迎戰。
江野抬眼,語氣冷穩,帶著一絲底線警告:“我們是前方基地外出執行任務的小隊,趕路返程,無意與各位起衝突。末世生存都不容易,沒必要在此拼個兩敗俱傷。”
話音落下,對面異能幫的頭目眼神驟然一凝,視線飛快一掃,精準落在隊員蘇曼腰間別著的高頻無線電對講機上。
他混跡野外多年,眼力毒辣,一眼就認出這是基地專屬的遠端通訊裝置,覆蓋範圍完全能連通前方基地。
真要是把這支基地小隊逼急了,對方直接求援,基地巡邏隊瞬息馳援,他小小的異能幫根本承受不起正規基地的怒火,今天所有人都得栽在這裡。
貪婪的心思瞬間壓了下去。
他再次細細打量眼前整支隊伍,越看心裡越有數。
隊伍裡江野、蘇曼幾人,都是標準的末世倖存者模樣:滿身風沙、衣料磨損、臉上帶著風霜疲憊,是常年廝殺奔波的普通人狀態,再正常不過。
可唯獨兩個人,從頭到腳處處透著詭異,完全格格不入。
一個是寧歹歹。
末世黃沙漫天、人人苟延殘喘,誰不是滿面塵灰、皮膚粗糙暗沉?偏偏她一身乾淨通透,膚色白得近乎發光,眉眼絕色絕塵,氣質清冷從容,不見半分狼狽疾苦。最扎眼的是那一頭澄澈的冰藍長髮,在灰黃荒蕪的戈壁灘裡,耀眼得近乎詭異——別說末世罕見,他活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般髮色、這般氣質的人,絕對絕非普通倖存者。
另一個就是一旁的魯班。
小小的機甲身形、獨樹一幟的電玩裝扮、渾身精密的機械構造,揹著小書包,模樣奇特靈動。別說末世沒人見過,就算是和平年代,也從未有過這般特殊的機械孩童。
兩人從頭到腳,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簡單”。
頭目心底徹底警醒:這小隊看似普通,實則藏著兩大深不可測的底牌,根本不是能隨意拿捏的過路隊伍。
他徹底打消了硬搶物資的念頭,臉上的貪婪盡數褪去,硬生生扯出一副圓滑客套的笑容,抬手擺了擺,對著身後一眾小弟示意收勢。
“哎呀!原來是前方基地的兄弟!”
他打著哈哈,語氣瞬間緩和,完全沒了方才的兇狠霸道,一副熟絡賠笑的模樣:
“早說啊!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嘛!”
“都是混口飯吃,不知道是基地同僚,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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