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破損的帳篷裡靜得能聽見篷布被夜風扯動的嘩啦聲。
所有人都微微往前傾著身子，呼吸放得很輕。趙建軍目光沉穩，周凱眉頭微蹙，許陽神色忐忑，蘇清禾和林曉曉攥著手裡的補給袋，五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寧歹歹身上，裡面裹著緊張、鄭重，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寧歹歹沒有馬上答話。
她慢悠悠地掃過一圈，把每個人緊繃的神情盡收眼底。看著這群平日裡刀口裡闖出來的成年人，此刻居然因為她一句回答而懸著一顆心，她心底忽然冒出一點促狹的念頭——逗逗他們好像挺有意思。
她拖長了調子，故意賣了個關子，尾音微微上揚：
“我啊——”
話音頓住。
少女歪著腦袋，指尖輕輕敲了敲懷裡的魔法繪本，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帳篷裡的空氣幾乎凝固，趙建軍的指節無意識地收緊，周凱屏住了呼吸，許陽身子微微前傾，兩個女生更是下意識攥緊了彼此的手。每個人的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就怕聽到一個最壞的答案。
寧歹歹看著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裡的狡黠更濃，慢悠悠開口：
“不是。”
一個詞輕飄飄落下。
帳篷內幾人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發白，心口猛地一沉。天幕之前，億萬觀眾也跟著猛地揪緊了心，整片彈幕一瞬間幾乎停住，無數人僵在螢幕前，一股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爬。
就在所有人陷入絕望的前一秒，寧歹歹噗嗤一聲笑出來，尖尖的小虎牙亮閃閃的，調皮地眨了眨眼，把後半句慢悠悠拋了出來：
“——還能是什麼呢？”
“我當然是華國人啦。”
帳篷裡死寂一瞬，隨即幾個人同時洩了一口氣。
趙建軍緊繃的肩頸驟然放鬆，長長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濁氣，壓在心頭那塊千斤重的石頭轟然落地。周凱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薄汗，臉上僵硬的線條終於化開。許陽踉蹌似地往後面靠了靠，劫後餘生一般咧開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蘇清禾和林曉曉互相拍著胸口，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位，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姑娘，居然在這種要命的關頭還不忘惡作劇。
天幕之上更是瞬間炸開。
剛才死寂的彈幕潮水般重新湧了出來，滿屏都是大家狠狠鬆了口氣的激動：
【我的媽呀！心臟都差點驟停！先嚇我一跳再給糖是吧！】
【不帶這麼吊人胃口的！剛才一句“不是”我魂都飛了！】
【嚇死嚇死！還好是玩笑！她是我們這邊的！】
【這小丫頭，連所有人的情緒都敢逗，不愧是你寧歹歹大王！】
帳篷裡，寧歹歹晃了晃兩條長長的馬尾，下巴微微一揚，又是那副傲嬌十足的模樣：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喲。我是華國人沒錯，但別指望我事事都聽指揮。本大王可以幫忙，可不會乖乖當個任人安排的小士兵。”
一行人藉著樹影的掩護往前潛行，沒走出多遠，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攔住了去路。
趙建軍抬手比出一個臥倒的手勢，五個人訓練有素，立刻壓低身子，悄無聲息地伏在厚厚的腐葉之上。讓幾人有些意外的是，寧歹歹居然難得沒有特立獨行，也“啪嗒”一下趴在旁邊的枯葉堆裡，兩隻小手託著下巴，雙馬尾松松垂落在肩頭，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探頭探腦往前方的空地張望。
越過交錯叢生的灌木枝杈，空地上的景象清清楚楚映入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