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李隆基的手下點燃了一支火把，昏黃的光亮勉強照亮前路。中年男子回頭看了樊悟一眼，眼神複雜：“公子，此去兇險，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樊悟搖了搖頭，望向北方那一片血紅的天空。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裡，像兩簇燃燒的火焰。他沒有說話，只是緊了緊身上的粗布衣，邁步向前。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遠處，喊殺聲、哭喊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成這個血色夜晚的序曲。他知道，踏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要麼復仇，要麼死。
但他還沒走出巷子口。
中年男子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有人來了。”他壓低聲音，側耳傾聽。
樊悟也聽到了——腳步聲，沉重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正朝著巷子口的方向快速靠近。腳步聲很急，帶著金屬甲片碰撞的輕微聲響。
“是羽林軍？”樊悟低聲問。
“不像。”中年男子搖頭，“羽林軍的腳步聲更整齊，這是……府兵。”
他做了個手勢，手下的人迅速分散開來，隱入巷子兩側的陰影中。樊悟也被拉到一堵矮牆後，火把熄滅，西周陷入黑暗。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是這條巷子！剛才看到有人往這邊跑了！”
“搜！仔細搜！梁王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梁王……武三思！
樊悟的心沉了下去。武三思的人竟然追到這裡來了？他們是怎麼找到自己的？難道剛才在宅院附近還有暗哨？
他屏住呼吸，透過矮牆的縫隙往外看。
巷子口，火把的光亮晃動。幾個身穿梁王府服飾的彪形大漢衝了進來，為首一人手持橫刀，目光兇狠地掃視著黑暗的巷子。他們身上的甲片在火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腰間掛著腰牌，正是梁王府的標識。
“剛才明明看到有火光！”一人低聲道。
“會不會看錯了？這巷子黑得很。”
“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就在這附近！”
為首那人眯起眼睛，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他的目光掃過巷子兩側的陰影，掃過那些堆放的雜物，掃過樊悟藏身的矮牆。
樊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擂鼓一樣。
他摸了摸袖中的裁紙刀，又摸了摸懷裡的迷藥瓷瓶——只剩最後一點了。如果被發現，只能拼死一搏。
中年男子在另一側的陰影中，手己經按在了弩機上。
氣氛凝固。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從北面傳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緊接著，更大的喊殺聲爆發出來，像海嘯一樣席捲全城。
“誅二張！清君側！”
“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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