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床榻下的暗格……
他走到床榻邊，俯身，伸手探入床板下的縫隙。指尖觸到暗格的邊緣——完好無損。他輕輕推開暗格的木板，裡面空空如也。
詩冊不在。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指尖冰涼。
高力士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樊公子，您……您丟了什麼東西嗎？”
樊悟緩緩首起身。
“沒有。”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值房裡，沒什麼值得偷的東西。”
高力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得出來，樊悟在說謊。但他不敢問。
樊悟走回書案前，坐下。他拿起筆，蘸了蘸墨，繼續謄寫清稿。筆尖落在紙面上，字跡依舊工整，手很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裡那顆心，正以怎樣的速度撞擊著肋骨。
柳如璧進了他的值房。
拿走了東西。
拿走了什麼？
詩冊？
還是……別的？
他必須立刻回去檢視。
***
傍晚時分，樊悟將謄寫好的“天”卷目錄清稿整理好，用錦緞包裹，親自送到張易之的值房。
張易之正在看書。他斜倚在榻上，手中拿著一卷《莊子》，案頭薰香嫋嫋，是上好的龍涎香，氣味醇厚綿長。見樊悟進來，他抬眼，目光掃過那個錦緞包裹。
“完成了？”
“是。”樊悟雙手奉上，“請奉宸令過目。”
張易之接過，解開錦緞，翻開冊子。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翻過，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劃過。值房裡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薰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許久，他合上冊子。
“不錯。”他淡淡道，“條理清晰，引證得當。‘天’卷便按此框架編纂。”
“謝奉宸令。”樊悟躬身。
張易之將冊子放在案上，目光落在樊悟臉上。那雙鳳眼深邃，像兩口古井，看不出情緒。
“柳如璧今日來找過我。”他忽然說。
樊悟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柳兄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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