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後點在那個紅圈上。紅圈旁邊那行小字——“疑似雷靈泉位置”——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到了之後，”石虎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林道友負責取水。他有雷靈根，能靠近雷靈泉而不被雷屬性靈力反噬。其他人負責擋住妖獸。取了水，立刻撤，不戀戰。”
“擋住？”陳川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一下，“這水潭周圍有三階雷系妖獸。三階雷系妖獸，相當於築基中期，怎麼擋？”
石虎看了他一眼。“拖住就行。不用殺，拖到林道友取了水，我們就撤。”
陳川沒有繼續追問，點了點頭，退後一步，站到了隊伍的最外側。
“出發。”
石虎收起地圖，從百寶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飛船，丟上天空，那巴掌大的飛船眨眼間便化作一艘三丈長、一丈寬的靈舟，通體青灰色，船身兩側刻著防風陣法，船頭立著一根短桅，掛著的一面杏黃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石虎率先躍上船頭，轉身朝眾人一招手。
隨後眾人跳上了飛船，陳川看向那面杏黃旗，又看了看船身上的陣法紋路，“流光舟，石道友，你這家底有厚點啊。”
“小意思。”石虎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靈石，嵌入船頭的陣眼。靈石亮了一下，整艘船微微一震，離地三尺，懸在半空中。石虎掌著舵，輸入靈力，飛船平穩地升到樹冠之上，然後加速，朝雷澤深處飛去。
一個時辰後。
從空中看，雷澤比從地面看更加猙獰。樹冠連綿不絕，像一片墨綠色的海，偶爾有巨大的樹冠從海面凸起，像一座座孤島。
霧氣在林間流淌，偶爾有白色的雷光從霧氣深處炸開，閃爍著。
遠處有幾座黑色的山脊，像巨獸的脊背，從樹海中隆起，山脊上光禿禿的，沒有樹，只有黑色的岩石和岩石間蜿蜒的、發著藍光的雷屬性靈脈。
石虎掌著舵，飛船貼著樹冠飛行，離樹梢不到十丈。這個高度不高不低——太高了容易被空中妖獸盯上，太低了容易被樹冠下的妖獸攻擊。
十丈，是他在雷澤飛了幾十次之後找到的最佳高度。
飛了大約半個時辰，船頭的杏黃旗忽然猛地向一側傾斜。石虎的臉色一變，猛地往右打舵，飛船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偏轉，擦著一根從樹冠中伸出來的藤蔓飛了過去。那根藤蔓有水桶那麼粗，表面長滿了倒刺，在飛船飛過之後緩緩縮回了樹冠裡，像是在水中游動的蛇。
錢多道：“二階吸血藤。”
又飛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的樹冠忽然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地。荒地上寸草不生，地面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像被什麼東西從天上砸出來的。坑洞的邊緣是焦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雷劈過。
“天雷坑群，”石虎的聲音從船頭飄過來，“雷澤外圍和深處的分界線。過了這片坑群，就是雷澤深處。三階妖獸遍地走，都打起精神，不要再說話了，用傳音。”
飛船從天雷坑群上空飛過。林凡低頭往下看，那些坑洞大小不一，小的只有丈許，大的有數十丈寬，深不見底，黑洞洞的，像一隻只睜開的眼睛。
坑洞之間有一些白色的東西在移動，他定睛一看，是一群妖獸，通體雪白，體型像狼，但比狼大了兩倍，眼睛是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火。
二階雪狼，群居，一齣現就是幾十頭。它們在坑洞之間穿梭，像一群白色的幽靈，無聲無息，只有紅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荒地上格外醒目。
飛船從它們頭頂飛過，有幾頭雪狼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在坑洞間遊蕩。
飛過天雷坑群，樹冠重新變得茂密，但顏色變了——從墨綠色變成了深紫色，樹冠上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霧氣，就是在溼地對面看到的那種雷瘴。這裡的雷瘴比溼地那邊濃了不止一倍，霧氣得像粥，粘稠地掛在樹冠上，緩緩流動。
石虎從儲物袋中取出六枚靈珠，每人發了一枚：“含在舌下，不要吞，不要吐。這裡的雷瘴濃度是溼地那邊的三倍，靈珠只能撐半個時辰。降落之後立刻往水潭方向跑，不要耽擱。”
飛船開始下降，穿過紫色的雷瘴。霧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林凡舌下的靈珠在發燙，燙得舌根發麻，但那股麻意很快被清涼取代，靈珠的靈力在體內撐開一個看不見的屏障，將雷瘴隔絕在外。
飛船降落在第三道山脊背風面。石虎收起飛船，從百寶袋中取出六枚靈珠，每人又發了一枚：“備用。第一枚失效之前換上，不要等失效了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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