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直奔保工街派出所——他跟所長處得跟一把連似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上派出所跟回自己單位沒啥兩樣。他往所長辦公室一坐，開門見山：“哥，我弟想在鐵西支個賭局，你看行不？”
所長當即拍板：“咋不行？鐵西局子本來就多，誰幹不是幹？你弟跟我弟沒啥區別，整！”他話鋒一轉，“但你得把控著點，別出太大岔子。”
這話是一語雙關：一方面是讓他看住局子，別搞出人命官司這類爛事，不然他兜不住；另一方面是提醒“你不能白掙錢，我給你開綠燈，好處不得跟上？”
趙衛國門兒清：“放心吧哥，這兩天我就給我弟張羅。他一天到晚沒正事幹，支個局子好歹有個營生。”
就這麼著，趙衛東藉著他哥的名頭，在鐵西也算沾了點社會氣。但他跟正經社會炮子不一樣，就是個耍老千的藍馬。他哥混社會，身邊三教九流啥人都有，這局子一立起來，倒是不愁沒人氣——可頭幾天沒咋來錢，正犯愁呢，就碰上了張野。
張野一合計，就說：“我認識個大哥，姜鐵剛，早年就熟，現在混得挺牛，我把他給你拉過來？”這事兒就這麼成了，時間正好是八月二十三、四號。
這邊姜鐵剛琢磨過味來，知道自己被坑了；那邊趙衛東也猜到他得反過神，心裡卻有恃無恐：“你就算知道被玩了又咋的？當場沒抓著現行，欠條可是真金白銀寫著的，我等著收錢就完了。”
他等了四五天，姜鐵剛沒上局，沒打電話，更沒提還錢的事。趙衛東坐不住了，直接給張野打了電話：“張野，你那剛哥咋回事？不來局子也行，欠我的七萬，我都讓到六萬了，人哪去了？”
張野一聽就慌了：“他在你那不光欠了七萬，自己的錢還輸了四五萬呢！要我說，那七萬你別要了——你不瞭解姜鐵剛，這小子挺社會，早年就在瀋河混，現在跟劉湧他們搭夥，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他手底下那幾個兄弟，下手都黑得很！”
他趕緊撇清關係：“這事兒我不摻和了，你別把我供出去。之前你給我的那一萬塊好處費，我退給你行不行？我不要了！”
趙衛東差點氣笑了：“張野，你瞅瞅你那慫樣！還混社會呢，這點膽子都沒有？我敢放錢、敢支這麼大局子，能怕他不還錢？他越社會越好，我就怕他是軟蛋！”
他罵道：“你這膽子，以後別跟我扯了！剩下的錢我自己要，要回來也沒你提成！”
“別別別，千萬別提我！你自己去要吧！”張野嚇得趕緊掛了電話。
趙衛東又等了兩天，還是沒動靜，乾脆自己動身——夾著個小包，開著212吉普，直奔大亨酒店。他戴個小墨鏡，晃晃悠悠進了門，走到吧檯前。
前臺服務員趕緊迎上來：“先生，您幾位？”
“不吃飯，找你們老闆姜鐵剛，他在嗎？”
“剛哥在樓上辦公室呢。”
“行。”趙衛東也不管服務員攔不攔，一扭身上了樓。到了辦公室門口，“砰砰砰”砸了三下門。
屋裡，姜鐵剛正跟宋劍飛、吳敬明、李俊民、雙喜子四個人嘮家常——陸洪武他們出去辦事了。姜鐵剛喊了聲：“進來！”
門一推開，趙衛東嬉皮笑臉地走進來：“剛哥，忙著呢？”
“哎呦我操。”姜鐵剛心裡咯噔一下——這逼竟然敢自己送上門來？四五萬輸的是自己的，欠的六七萬，他還真敢來要？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臉“呱嗒”一下就撂了下來，“你咋來了？”
屋裡其他幾個人一看姜鐵剛這臉色，就知道來者不善，都齊刷刷盯著趙衛東，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