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湧嬉皮笑臉地湊上去，把錢往李俊峰桌上一放：“哥，啥也別說了。那小子打小沒爹沒媽，是我外地哥們介紹來的，就是個愣種。您說他當著您的面掏傢伙，這事兒是我沒考慮周全，我不對。”
“這錢您拿著，給嫂子買點東西，消消氣。”
李俊峰瞥了眼錢：“你這是幹啥？多少啊？”
“一萬。”
“行了，收起來吧。”李俊峰嘆了口氣，“不管咋說，你把趙衛國兄弟揍成那樣，昨天又沒給他留面子，這事兒他指定不能算完，八成還得找你。”
“找我？”劉湧愣了下，“昨天他不都嚇屁了嗎？我那哥們沒震住他？”
“你那哥們是把我都震著了，更別說他。”李俊峰敲著桌子，“但趙衛國不是一般炮子，他能嚥下這口氣？”
“我聽說他跟志徵關係挺好，他會不會去找志徵幫忙？”劉湧還是有點怵。
“好個屁！”李俊峰嗤笑，“我那天就跟你說了，別聽他吹牛逼。他跟志徵就吃過兩回飯，還是託朋友介紹的。志徵在瀋河、大東那是響噹噹的人物，能搭理他？”
他頓了頓，又說：“小勇你放心，就算他真認識志徵，你大哥我在志徵面前也有幾分面子。真要是鬧到那份上，我幫你周旋，絕不讓他插手。”
劉湧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裡——他是真怕志徵。瀋陽本地的都知道，志徵有多牛逼：衙門口的人給他面子，手下兄弟成群。據說有回他在大東區酒吧不開心，小弟放個信，沒電話的年代，一個小時就聚了三四百人，把酒吧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最後還是公安局的人來調和才完事。
劉湧自己湊三四十人都得搶著湊，跟人家差著量級呢。
出了刑警隊，劉湧琢磨開了：趙衛國是江湖老炮，吃了虧不可能悶不吭聲，肯定得報復。他得趕緊回酒店，跟兄弟們說一聲，讓大家最近別單獨出門，防著點趙衛國的陰招。
可他沒想到，趙衛國比他動作還快。
談判時趙衛國是怕了，但親兄弟膝蓋被踹碎，這仇他不能忍。當天回去，手下就給他出主意：“果哥，劉湧是真敢幹，當著刑警隊的面就掏傢伙。我聽說他們團伙裡有七八把槍，不好惹。”
“敢幹？”趙衛國拍著桌子罵，“你忘了咱是幹啥的？咱幹物流的，還缺弄傢伙的渠道？”
他當即下令：“派倆兄弟盯著劉湧他們的行蹤，再找幾個靠譜的，下鄉收傢伙去！他有槍，咱也弄！”
就這麼著，七八個人天天盯著劉湧的動向；另一幫人騎跨鬥摩托、開老212吉普，成天往鄉下跑，挨家挨戶問：“有砂噴子不？五連毛子、炸子都行！”
那時候劉湧他們手裡的短槍，要麼是仿六四，大多是發令槍改的——叫“發令改”，只能打兩發，再上子彈得鋸開，一把就得兩三千，買個四五把才夠用，太費錢。
趙衛國才不花這冤枉錢。那時候農村槍支管理松，老洋炮百八五十就能買一把。他的人下鄉一趟，收穫不小，收了十多把，裝在大帆布袋子里拉了回來。
趙衛國的“衛國物流”在五愛市場後邊，他把洋炮往地上一倒，眼睛都亮了：“這玩意兒能打響不？”
“哥您放心，每把都試過了，勁兒大著呢！360斤的汽油桶，一噴一個窟窿！”
“好！”趙衛國一拍大腿，“盯著劉湧，找機會就辦了他！”
這時候的劉湧，正在大亨酒店。姜鐵剛沒好利索就出了院，不樂意待在醫院——不安全，回酒店養著了。屋裡天天有兄弟陪著，二龍、吳敬明、李俊峰都在。
劉湧騎摩托車剛到，一進門就問：“鐵鋼呢？”
“二哥來了！剛哥在樓上呢。”小弟趕緊應著。
“行，我上樓找他。”劉湧說著，抬腳就往樓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