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咋叫浪漫都歌舞餐?不該是歌舞廳嗎?”
那是1991年,整個東北沒幾家夜總會,全是這種“歌舞餐廳”——跟後來2019、2020年東北火起來的音樂烤吧一個意思,連吃帶喝,還有人唱歌跳舞助興。當年領航這種模式的,是吉林的老炮兒、哈爾濱的金剛山,遼寧知名的咱就不清楚了,畢竟走的地方有限。
那時候廣東早就是夜總會了,咱東北還停留在歌舞餐廳階段。後來把廚師顛勺那套撤了,換成冷餐、西餐、果盤,才算變成夜總會。
劉湧一瞅這“浪漫都歌舞餐”,眼睛都亮了:“學哥,你這朋友會整啊,裝修真不錯!”
門口小燈藍的、紅的、黃的來回閃,回配學拍著胸脯:“那必須的!走走走,下車進店!”
停車場裡停著幾臺好車,最扎眼的是風神藍鳥——那年代沒什麼“虎豹槍炮”的豪車,老藍鳥市值將近四十萬,擱現在都算硬通貨。
一進屋,劉湧更懵了:氣球、綵帶、小霓虹燈掛得滿滿當當,“滴兒嘎滴兒嘎”的,晃得人眼暈。吃飯的桌、喝酒的臺、演員的舞臺分得明明白白。
服務生立馬迎上來:“哎呀,學哥來了!”
“我兄弟呢?老闆在不在?”回配學問。
“馬哥在辦公室呢,我給你叫去?”
“不用,我自己去。”回配學跟回自己家似的,先找了張桌把劉湧和兄弟們安排好,“劉湧,你跟我來,認識認識我這哥們。”
穿過長廊,前頭一扇門寫著“辦公室”。
“誰啊?”屋裡有人問,門“吱呀”開了。
“萬歲,我來給你熱熱場子!”回配學笑著往裡走,“給你介紹個硬茬——我中介的好哥們,劉湧,聽說過吧?”
“哎呀,劉湧!久仰大名!”開門的正是郝萬歲,趕緊往屋裡讓,“快進來!”
郝萬歲是皇姑四虎之一,排行老四,也叫郝老四,是郝萬春的弟弟。八幾年就混社會,在瀋陽的實力、財力、口碑,僅次於張漢才和志徵,絕對是響噹噹的人物。
“我是劉湧。”劉湧伸手。
“我郝萬歲。”郝萬歲攥住他的手,“不知道咱倆誰大,你哪年的?”
“我六零的。”劉湧多說了兩歲,想攀個年長的份兒——他實際是62年的。
“嗨,甭論大小了!你叫我萬歲,我叫你劉湧,咱就當平輩兄弟!”郝萬歲擺擺手,指著屋裡,“這店我開的,咋樣?”
“太火了!”劉湧真心誇,“最近瀋陽社會圈傳的全是你的事兒。”
“我這算啥?”郝萬歲笑了,“我這三教九流啥人都有,天天聽他們嘮‘劉湧真牛逼,踩著好幾個人肩膀上來的’。”
“那都是空唄,混口飯吃而已。”劉湧客氣道。
“行了,外頭兄弟都安排好了?”郝萬歲問。
“拉來兩車人呢!”回配學接話。
“那得找大桌!今天我安排,誰也別搶!”郝萬歲拍板。
“別廢話!我來你這還能吃白食?”回配學急了,“我帶錢了!劉勇每次吃飯都搶著買單,今天好不容易輪著我,肥水得流自己人田!”
“沒幾個錢的事兒!”劉湧插了句——他包裡每天都揣著一萬兩萬,全是媳婦早上給裝的,怕他在外頭沒錢磕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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